“签了全名。”
“冷酷的怪物!你知道,我有预感他不太会接受我的要求。天杀的现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看上去很难受,于是哈莉雅特紧张地问:
“我们要不要留到明天再看?”
“不,我必须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处境。继续吧,温柔地读给你的小男孩,吟唱给我听。我需要这个。”
我亲爱的圣乔治,
对你的个人事务的相当不连贯的说明,假如我的理解正确,你欠了一笔你无力偿还的债务。你已经为此开具了一张支票,但你没有钱来付清它。为了抵偿这张支票,你又从朋友处借了钱,给了他一张填迟日期的支票,但你同样没有理由认为日后你能够付上这笔钱。你建议,我应该满足你的财政需求,在六个月内帮你付清账单;否则,你会(a)“尝试再次征费”,或(b)把自己的头打烂。前者意味着,你承认,将增加你的最终负债;后者,我想指出,依然无法把钱偿还给你的朋友,只是给破产增加更多的耻辱而已。
圣乔治勋爵在他的枕头上不安地扭来扭去。“他这套逻辑清晰的叙述事情的方式真是令人讨厌。”
你好心地说,你向我而不是你的父亲求助,是因为,在你的观念里,我对这种不清不楚的财政事务可能更具同情心。我只能说,你的想法很难说是对我的褒奖。
“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勋爵呻吟着说,“他很清楚我是什么意思。我父亲会直接大发雷霆的。该死,这是他自己的错!不应该只给我这么点钱的。他怎么想的?想想看他自己年轻的时候多荒唐,花了多少钱,他就应该多少了解点情况。至于彼得舅舅——让他小小地放点血也不会怎么样。”
“我觉得问题不在于钱,而在于那些无法兑现的支票,不是吗?”
“的确。嗯,为什么就在我需要他的时候他却跑到罗马去了?他知道要是我能付得起的话我绝不会开这种支票的。但他又不在,我找不到他。好吧,继续读吧,我们来听听最糟的。”
我很清楚你的英年早逝会让我成为假定继承人——
“假定继承人?……哦,我明白了。我妈妈可能去世然后我爸爸可能会再娶。冷血的计算。”
——假定继承人来继承头衔和地产。这样的继承可能很无聊,但请你原谅我这样说,我大概能够证明自己是一个比你更可靠的管理者。
“该死!真是打击人,”勋爵说,“不过要是连那句自辩都没有,那就彻底没戏了。”
你提醒我说,今年七月你就成年了,到时候你的生活费会增加。然而,仅仅是你提到的债务总额就大约相当于你一年总收入的上限,那么要在六个月之内付清债务恐怕是个遥不可及的目标;我同样不理解的是,如果把你的收入都拿去还债,你要靠什么生活。更进一步说,我一点也不相信你提到的数目就是你负担的全部债务。
“可恶,把我的想法都看透了!”勋爵大人嚎叫着,“当然不是了。但他是怎么知道的?”
在这种情况下,我必须拒绝支付你的账单或借钱给你。
“好吧,还挺直接的。他为什么不在开头就说了呢?”
然而,既然支票上有你的名字,而那个名字不能被玷污,我已经指示我的银行——
“好啊!这个听上去好一点了。善良的老彼得舅舅!你总是能用家族荣誉来威胁他。”
——指示我的银行负责支付你的几张支票——
“一张支票还是几张支票?”
“几张支票,是复数;非常清楚。”
——支付你的几张支票,从现在开始直到我回到英格兰,到时候我会过去看你。这应该是在夏季学期结束之前。我会要求你保证你的债务到那时已经全部解决,包括你在牛津高额的花销以及你对以色列儿童的慈善义务。
“总算有点人性了,”勋爵说。
除此以外,我能否再给你提供一点小小的建议?记住,成天泡在业余爱好上是极端贪婪的。这既适用于女人,也适用于纸牌游戏。而你如果非要赌马,那么赌注下得合理一点,而且有去有回。还有,如果你坚持要胡作非为,那么到那些不会引起混乱和麻烦的地方去做。
你慈爱的叔叔,
彼得·戴斯·布雷登·温西
“呼!”圣乔治勋爵说,“真是个讨厌的家伙!我好像从最后一段里找到了一点心软的迹象。不然的话,我只能说不会有更让人难受的信件来安抚患者的头痛了。你觉得呢?”
哈莉雅特暗自同意,她可永远不想收到这种信。事实上,它几乎展示了彼得身上所有让她痛恨的地方;居高临下的优越感,等级地位带来的傲慢,还有那种仿佛是对你脸上扇了一巴掌的慷慨。然而:——
“他所做的,远比你要求的要多,”她指出,“据我所知,似乎没有什么能阻止你开一张五万镑的支票然后挥霍一空了。”
“可恶的地方就在这里。他抓住了我的短处了。他把所有这笔钱都托付给了我。我确实想过他或许会愿意帮我清偿债务,但他却把事情留给我做了,甚至连个账户都没要。这意味着我都得自己解决了,我没有别的选择。他这一招真是高明,让别人觉得压力倍增。哦,天啊!我的头都要裂了。”
“你最好静一静,试着睡一觉。现在你已经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不,等一下,先别走。支票的问题解决了,这是最主要的。与此同时,我还是应该找一份工作,以此来筹点款,或者存点钱什么的。有一件事——我这只手不能用了,所以我没办法写一封长长的,充满感激和忏悔的信了。”
“他知道你出车祸了吗?”
“不知道吧,除非玛丽婶婶写信给他。我祖母现在在里维埃拉,我觉得我妹妹也还没听说,她还在学校里。我父亲从来不给任何人写信,而我妈妈肯定不会想到彼得舅舅。你看,我必须做点什么。我是说,那个老家伙从头到尾都太周到了,真的。你能不能帮我写几句话,解释一下!我不想让我的家人知道这件事。”
“当然可以。”
“告诉他我一旦恢复到可以签一个别人认得出的名字时,就会把这笔烂账结清。想想看!一只手握有彼得舅舅的一大堆钱,却连一张支票都签不了。连猫都要笑话我了,不是吗?告诉他我——那番话怎么说来着?——感谢他的信任,我不会让他失望的。好了!你能帮我拿一点那个罐子里的那个东西吗?有了它,我觉得自己就是寓言故事里那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富人了。”
他满心感激地大口喝下了那杯冰饮料。
“不行,该死!我必须做点什么。那个老家伙真的很担心。我想我还是可以勉强动动这几根手指的。给我找支铅笔,再找张纸吧,我来试试看。”
“我觉得你最好还是不要。”
“是的,我最好不要,要是试了会死我就不试了。帮我找一下吧,那儿就有。”
她找到了那些书写材料,并且当他在上面歪歪斜斜地涂写单词时,帮他把纸扶住。疼痛让他大汗淋漓;脱臼的肩关节前一天才纠正过来,现在还很难活动;但他咬紧牙关,顽强地把它写完了。
“好了,”他虚弱地笑着说,“看上去真可悲。现在交给你了。尽全力帮帮我,行吗?”
或许,哈莉雅特想,彼得知道怎么和他的侄子打交道。那个男孩可以毫不脸红地把别人的钱拿来当自己的花;如果彼得轻易地帮他还清了债务,或许他会觉得叔叔很好对付,之后再耍更多同样的伎俩。而现在,他似乎愿意停下来想一想了。并且他还怀着感激,这个美德正是他所缺乏的。他轻易地接受了帮助,这或许是浅薄的表现;可书写那封令他疼痛的短信还是让他得到了一些教训。
晚餐之后,当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开始给彼得写信时,她才忽然意识到,这个任务是多么尴尬。简单地解释她和圣乔治勋爵结识的过程,以及安慰性地叙述一下他的车祸,这些都是小儿科。而一旦开始涉及这个年轻人的财政危机,困难就来了。她的第一稿写得很快;有一点点幽默,让恩人觉得他珍贵的慰藉其实是为了敲坏那个接受者的脑袋,如果别的东西还没有把它完全敲坏的话。这封信她写得很高兴。读了一遍以后,她却失望地发现,它有一点好管闲事的鲁莽意味。她把它撕了。
学生在走廊里大笑着跑来跑去,发出巨大的噪音。哈莉雅特暗暗咒骂了她们两句,然后重新开始写信。
第二稿的开头很死板:“亲爱的彼得——我正代表你的侄子给你写信,很不幸,他——”
这一封的完成稿,传达了这样一种印象,就是她非常不喜欢这相似的叔侄俩,而且她急于和他们的这件事撇清关系,撇得越远越好。
她把它也撕了,又在心里咒骂了一次外面的学生,开始写第三稿。
这一稿写完的时候,变成了一封感人,而且非常有力的特别辩护,为年轻的罪人说话,但却几乎没有任何感激之情和悔改之意,而这是她一再被要求传达的。第四稿,又错误地转向了相反的方向,显得很虚伪。
“我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她大声对自己说,“(天杀的这些吵闹的小孩!)为什么我就是不能用直白的英语写一篇命题作文呢?”
一旦她总结出这个简单问题中的难点,她超然的理性思维就老实接受了这个学术性的任务,并且给出了答案。
“因为,不管你怎么写,都会狠狠伤害他的自尊的。”
回答正确。
她要说的,剥去客套话,无非是:你的侄子行为愚蠢且不诚实,我都知道了;他和父母的关系不好,我也知道了;他已经告诉了我许多他的私事,而且甚至,连你的也告诉我了,那些我本来是没有权利知道的;事实上,我知道许多你宁愿我不知道的事情,而你却不能抬起手来阻止它的发生。
其实,自他们结识以来,这是她第一次占了彼得·温西的上风,有机会揭他的伤疤,如果她愿意的话。既然五年来她都在寻找这个机会,如果这次她不赶紧抓住,就太奇怪了。
她缓慢而极端痛苦地,开始写第五稿。
亲爱的彼得,
我不知道你是否已经了解到,你的侄子正在医院里,他经历了一场可能非常严重的车祸事故,正在康复当中。他的右肩脱臼了,头上也有很深的伤口;但他恢复得很好,非常幸运没有生命危险。很明显他是撞上了电线杆。我不清楚具体的细节;或许你已经从他的亲戚那里得知了。几天前我凑巧认识了他,也是今天去学院看他的时候才听说了这场事故。
目前为止还好;现在尴尬的部分来了。
他的一只眼睛被绷带缠住了,另一只也肿得很厉害,所以他请我把刚刚收到的你的来信读给他听。(请不要以为他的视力受损了——我问过护士,那只是伤口和红肿而已。)当时没有别人可以帮他读信,因为早上他的父母刚刚离开牛津。另外也由于他自己不太能写字,他请我把附在信里的那张纸条寄给你,并且说,他非常感谢你,也觉得很抱歉。他谢谢你的信任,一旦好起来,就会完全照你说的去做。
她希望里面没有什么冒犯的内容。她最开始写的是“诚实地照你说的去做”,然后擦掉了第一个词:提到诚实就是在暗示它的反义词。她的意识似乎已经成为一个暴露在外的神经中心,对自己话中最轻微的讽刺暗示都很敏感。
我没待很久,因为他真的不太舒服,但他们向我保证他恢复得很好。他坚持自己写这张纸条给你,虽然我觉得其实我应该阻止他的。在离开牛津之前我会再去看他——完全是我自己的意愿,因为他真的非常可爱。我希望你不介意我这么说,不过我确定这一点不需要别人来告诉你。
你的,
哈莉雅特·d·范
我好像在这件事上花了很大的力气,她重读的时候这样想道。如果我相信德·范恩小姐的理论,我就会开始胡思乱想了——这些该死的学生!——谁会相信,我写这封简单的信竟然花了一两个小时呢?
她坚决地把信放进信封里,填上地址,贴上邮票。没有人会在贴了两个半便士的邮票之后,再把信封打开的。这件事到此为止。从现在开始,她要花几个小时全身心地投入到谢里登·拉·法努的工作中去了。
她愉快地工作到十点半;过道里的喧哗渐渐平静下来;文字顺畅地从笔端流出。她不时地抬起头,视线离开她面前的纸张,脑海里反复考量着一个词,透过窗口她看见伯利楼和伊丽莎白女王楼房间里的灯光照回方庭,和她自己房间里的遥相呼应。它们中的许多盏,毫无疑问,正照亮着欢快的派对,比如在侧翼楼里的那个;其他的许多,把光亮借给了像自己一样的人,她们正艰难地追求知识,纸上用墨水写满了字,时不时为一个词犹豫不决。她觉得自己是某个团体里活生生的一分子,而她们都在追求一个共同的目标。“威尔基·柯林斯,”哈莉雅特写道,“在他对超自然作品的处理中,某种致命的欲望总是阻挠着他”(欲望能够阻挠他吗?好吧,为什么不呢?随它去吧,反正,暂时先这样写吧)——“这种致命的欲望就是想要对一切都作出解释。他受过的法律训练——”不好!太长了。“……被律师致命的想要对一切作出解释的习惯所阻碍。他作品中的鬼魂和食尸鬼”——不好;过时的幽默——“他作品中的幻想和幽灵已经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寿衣都掖整齐了,并没有给我们留下多少空间。而在拉·法努的作品中,我们发现自然的造物——自然的主人——神秘现象的主人的杰作都出于自然。如果我们比较——”
这种比较还没来得及展开,灯突然灭了。
“该死!”哈莉雅特说。她上下拨了一次墙上的开关,没用。“保险丝!”哈莉雅特一边说,一边打开门往外看。走廊全黑了,两边可怜的嚎叫证明了整栋都铎楼的灯都灭了。
哈莉雅特从桌上抓起手电筒,往右照向了主楼的方向。她很快扫视到一群学生,有一些举着手电筒,还有一些贴在那些有手电筒的人身上,全都叫嚷着,想要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闭嘴!”哈莉雅特说,一边往一片手电筒灯光的背后仔细查看,想要找到几个她认识的人。“肯定是主保险丝断了。保险丝的盒子在哪儿?”
“我想是在楼梯下面,”有人说。
“都站着别动,”哈莉雅特说,“我去看看。”
可是自然,没有人站着不动的。大家都热心而气愤地一起下楼了。
“肯定是那个恶作剧的家伙,”有人说。
“我们这次把她抓住吧,”另一个人说。
“可能只是烧断了,”黑暗中一个胆怯的声音建议道。
“烧断就见鬼了!”一个响亮的声音轻蔑地叫道,“主保险丝多久烧断一次?”接着,她又焦虑地小声说,“老天,是希尔佩里克。对不起我说话不礼貌了。”
“是你吗,希尔佩里克小姐?”哈莉雅特说,很高兴人群中有一个高级活动室成员,“你看见巴顿小姐了吗?”
“没有,我刚刚从床上爬起来。”
“巴顿小姐不在那儿,”从下面的大厅传来一个声音,然后另一个声音插话进来说:
“有人把主保险丝拔出来拿走了!”
接着,下一层走廊的尽头,有人尖利地叫道:“她跑了!看!正跑过方庭!”
哈莉雅特被二三十个学生的人流裹挟着下到大厅,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慌乱地跑来跑去的人。门廊里也挤满了人;她找不到希尔佩里克小姐了,而且被人潮挤得无法前进。然后,就在她跌跌撞撞地走向露台时,她看见在昏暗的天空下,一小队人正奔跑着横跨方庭。尖叫声在四周响起。就在前几个追兵的身影在伯利楼底层灯火辉煌的窗户上显现的时候,那些灯光也灭了。
她发疯地奔跑着——不是跑向伯利楼,那里同样的骚动正在上演,而是跑向伊丽莎白女王楼,她判断,这将是下个被攻击的对象。她知道,边门应该是锁着的。她冲过大厅的楼梯,跑过门廊,来到主大门前。它也是锁着的。她后退几步,冲着最近的窗户吼道:“小心!有人要在这儿捣鬼。我要进去了。”一个学生伸出她乱蓬蓬的脑袋,其他的脑袋也陆陆续续出现了。“让我进去,”哈莉雅特说,一边把窗户抬上去,爬过窗台。“她们准备把学院所有的灯都熄灭。你们的保险丝盒子在哪里?”
“我肯定不知道,”那个学生在哈莉雅特一头扎进那个房间里的时候说道。
“你当然不知道!”哈莉雅特没来由地说。她用力打开门,冲出去——冲进死一般的黑暗中。此时,外面的追喊声也抵达了伊丽莎白女王楼。有人找到了前门,开了锁,骚动加剧了,里面的人在往外拥,而外面的人要拥进来。一个声音说:“有人从我的房间进来,又从窗户出去了,就在灯熄灭以后。”手电筒陆续出现了,时不时照亮一两张脸——大多是不认识的。接着新方庭的灯光也熄灭了,是从南边开始的。每个人都在毫无目的地乱跑。哈莉雅特沿着柱廊冲过去,一头撞上了某个人,她把手电筒的光打在她脸上。是学监。
“谢天谢地!”哈莉雅特说,“总算来个有用的人了。”她紧紧抓住她。
“发生什么了?”学监问道。
“站着别动,”哈莉雅特说,“要是我想的没错的话,你就要有个不在场证明了。”就在她说话的时候,东北角的灯光熄灭了。“你没事了,”哈莉雅特说,“好了!去西楼吧,我们去把她抓住。”
似乎其他许多人也有同样的想法,因为西楼的入口堵了一大群学生,还有一大群校工,她们是被凯莉从她们自己的侧翼楼里放出来的,也加入了拥塞的人群。哈莉雅特和学监硬是从她们中挤出一条路来,发现利德盖特小姐惶惑地站着,把她的校稿紧紧抱在怀里,以确保这次它们不会再出什么差池了。她们把她夹在中间——“就像在玩斯塔吉游戏”,哈莉雅特想着——走向楼梯下面的保险丝盒子。在那里她们看到了帕吉特,严肃地守卫着,他的裤腰急急忙忙地高高拉到了睡衣外面,手里还拿着一支擀面杖。
“她们够不到这个盒子的,”帕吉特说,“交给我吧,学监女士,小姐。让所有晚归的女士们进来以后,我才刚刚上床。我太太已经给杰克逊打电话要一些新的保险丝了。你看见那些盒子了吗,小姐?用凿子硬撬开的,或者是类似的方法。看她们干的好事,不过她们是够不到这个了。”
可“她们”也够不到了。新方庭的西面,院长的房子、医疗室,以及校工的侧翼楼都盘踞在重新上了锁的格栅门后面,灯光稳定地亮着。但是,当杰克逊带着新的保险丝到达,每一个曾经黑暗的建筑都显露出被损坏的迹象。就在帕吉特坐在老鼠洞门口,却没有等来老鼠的时候,罪犯已经在学院里转了一圈。她打碎了墨水瓶,把论文扔进火炉里,砸烂了灯具和餐具,把书本投向窗玻璃。学院大厅里的主保险丝也被拿走了,高桌上的银杯子被拿来砸向墙上的肖像画,玻璃被打碎了,维多利亚时期捐赠人的石膏半身像从石头楼梯上被扔下来,最后剩下的只有一堆碎片,能依稀辨认出原本的络腮胡和一些碎裂的面部器官。
“哎呀!”学监一边细细检查那些残骸,一边说,“至少还有一件事值得感激。我们见了梅尔奇萨德克·恩特威斯尔牧师最后一面。但是,哦,老天啊!”
皮埃尔·艾伦戴尔(pierreerondell)是一个16世纪居住在英格兰的法国人。这段话引自他的《法国花园》(ithefrenchgarden/i),这是一本教当时的英国人说法语的教材。
“为了彼得舅舅钱盒子的漂亮眼睛”此处原文为法文(lesbeauxyeuxdelacassettedel’onclepierre),引用了剧作家莫里哀(molière)1668年的戏剧《吝啬鬼》(il’avare/i)中的一句台词:lesbeauxyeuxdemacassette!
英格兰原文为意大利文inghilterra。
威尔基·柯林斯(wilkiecollins,1824—1889),英国小说家和剧作家,代表作有《白衣女人》和《月亮宝石》等,柯林斯的小说风格被界定为“奇情小说”,被认为是后世侦探小说和悬疑小说的鼻祖。
作者“多萝西·L·塞耶斯”的其他小说
《杀人广告》《丧钟九鸣》《贝罗那俱乐部的不快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