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瓶子,”七个人异口同声,“是在黄旻倒下以后才出现的。”
装有塑料瓶的证物袋就摆在方程手边。片刻之前,当着一众嫌疑人的面,他毫无保留地公开了警方的检验结果。柯柔秀眉轻蹙,或许是为把重要证据交给那家伙的轻率决定而感到后悔。
“当时,黄旻突然摔倒在地上,我们立即过去查看他的情况。”白栎常的声音嘶哑,或许还有些微颤抖,但语言的条理却十分清晰。“虽然我说不准具体有多久,但那段时间,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黄旻身上,凶手完全可以趁机把瓶子拿出来。”
“是的。”柳芹绿附和道,“后来当我们准备报警的时候,阿紫才发现桌子上多出来了一个瓶子。”
蓦然听见自己的名字,穆紫只好僵硬地点了点头。她的脸上看不到一点儿血色——当然,其他人其实也不遑多让。
“喂喂,”蓝修予的表情变得异常紧张,“你们这么说,不就等于承认了凶手就在我们之中吗?”
“isn'tthatobviousalready?”金思思耸耸肩,宛若事不关己。
不知道其他人是否听懂了校花小姐的话,忽然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气氛也越发显得凝重了。
“刚才说,”须臾,蓝修予再次开口,“黄旻中的毒是氰化钾,对吗?”
“嗯,”方程的回答相当不负责任,“应该差不多。”
“那么,小芹,凶手就是你吧?”
骤然遭逢严厉的指控,柳芹绿猝不及防,竟连为自己辩护的话都说不出来。
“蓝修予,”白栎常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你凭什么这么说?”
“氰化钾属于化学药品,不是吗?我们之中,只有小芹是化学系的,也就是说,她可以轻而易举地拿到毒药。”
“有心想要的话,这东西在网上都不难买到。”朱壑摇摇头,“前不久,我们所才接了一个电镀厂危险品失窃的案子。”
“不管怎么说,小芹是最有机会拿到毒药的,你能否认这一点吗?”
“就算小芹能拿到毒药好了,”朱壑毫不退缩地盯着对方,“她又能在什么时候下毒呢?”
蓝修予把嘴张开了一半,然而最终并没能说出话来。
“毒是下在长岛冰茶里面的。”穆紫看着面前散落的纸牌,以及一杯几乎没怎么喝过的绿色果汁,“而这些饮料端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在抽牌了。”
“正是如此。”朱壑点点头,“在那之后,游戏就开始了,谁也没有离开过座位。众目睽睽之下,小芹根本就没有下毒的机会。”
“那你倒是告诉我!”一直沉默不语的黄昕,此刻突然发难,“我哥哥到底是怎么死的?!”
大小姐气势汹汹地指着朱壑的鼻子,仿佛化作了一头狮子,准备将眼前的猎物撕成碎片。白栎常试图拉住她,黄昕一甩手,正好击中了他的眼睛。
柯柔见状,急忙上前强行把二人分开。白栎常捂着脸,摆了摆手,示意并无大碍。
“总得有谁下了毒吧?”那边厢,黄昕却委屈地啜泣起来,“不然他为什么会死?”
“小昕说得对,”蓝修予立即不失时机地附和道,“一定有人把瓶子里的毒药放进了那杯长岛冰茶,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确实。”穆紫也无法反驳,“那样的话,凶手下毒,就只能是在游戏进行的过程中了。”
“inthenight……”金思思的嘴角泛起了一丝神秘的微笑,“当所有人都闭上眼睛的时候。”
杀人游戏的晚上,大家必须闭上眼睛,朱壑所说的“众目睽睽”也就无从谈起。对于心怀不轨的凶手而言,或许会出现可乘之机,不过——
“抱歉打断一下。”我说,“为什么是‘当所有人都闭上眼睛的时候’?在杀人游戏里,已经被杀手杀掉的人,应该是允许睁开眼睛的吧?”
“不,不可以的。”朱壑解释道,“虽然表面看来,退出游戏的人并不参加讨论,就算知道杀手的身份也不要紧。但实际上却经常会出现,因为有人突然笑了一声,或者一个异样的表情,而导致杀手身份暴露的情形。对于杀手来说,没有犯任何错误却输掉游戏,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所以我们修改了规则,在游戏的晚上阶段,不管是被杀手杀掉的人也好,还是被冤枉处刑的人也好,必须全部闭上眼睛。”
“但是——”穆紫欲言又止。
但是,仍然有一个人,由始至终都睁开眼睛,监视着一切秘密行动。那自然是担任“法官”的黄旻。
“要是其他人的话也就罢了。”白栎常沉吟道,“往黄旻的饮料里下毒,同时又不被他察觉,无论如何是不可能的吧。”
“那可不见得啊,老白。”朱壑语出惊人,“或许,有一个人可以做到。”
对于这番发言,柯柔当然不会轻易放过。“请你就刚才的话做出说明。”她语调平和,却不容拒绝地命令道。
“是,警官。”朱壑恭敬地说,“正如先前说过的那样,游戏开始以后,谁也没有离开过座位。所以,凶手在下毒的时候,应该是手持药瓶,伸到长岛冰茶的杯子上方,然后挤压出毒液。黄旻的座位是在桌子的中间,每个人都能够得到……”
“除了你自己以外。”穆紫淡淡说道。
“喂,”蓝修予又叫了起来,“我的座位和他一样,都是离黄旻最远的。你把朱壑排除了,为什么不排除我?”
“修修,”不知何时,黄昕已经停止了抽泣,冷冷道,“你们坐在那里,因为你们两个是最高的,不是吗?”
按我的粗略目测,蓝修予的身高和我差不多,朱壑大概还要更高一些。即使坐在桌子远端,要触及方程面前的杯子,从距离上说并不成问题。
“我想阿紫是指,当时在桌面上,还有她垒起来的纸牌城堡,刚好挡在了我和黄旻的杯子中间。”朱壑从容地说,“确实,我们之所以选择这两个位置,也是为了大家抽牌的时候比较方便。无论如何,我并不打算就此把自己排除在外。倒是你,蓝修予,你在紧张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