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

无论如何,画出这张座位图并不困难。案发当天,我和方程抵达现场的时候,相关人等都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某位短发女孩面前散落着满桌纸牌,是曾经辉煌的残垣断壁。

所谓现场,是位于京城近郊,被燕山簇拥环抱的一家私人俱乐部。从地图上看,距离t大说远不远,说近倒也不近。无须赘言,该俱乐部仅对会员开放。因此墨秘书安排的一辆豪华轿车,除了客套以外,也可以说是进入现场的通行证。临近下班高峰,四环路一如既往地拥堵,斜阳的余晖炙烤着大地,车内却犹如江南春晓,道不尽的舒适畅快。

“为了避免流言蜚语,敝人不太适合露面,就在这里静候二位佳音。”当接近目的地的时候,秘书先生便提前下车,在路旁对着方程深鞠一躬,“那么,栎常的事情就拜托您了。”

不过在俱乐部内外,我们都没有遇上任何记者,所以那似乎是一项过于谨慎的行动。身穿制服的警员倒是络绎不绝,也有戴着口罩和头套,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法医和鉴定人员,正在巨细无遗地搜集着证物。负责现场指挥的是有些日子没见的柯柔警官,正如墨秘书所说的那样,算得上是我们的老熟人了。

“你们总算来了。”饶是如此,她打招呼的方式却不怎么热情。

“你原本就知道我们会来?”我奇道。

“当然,否则为什么非得是我在这里恭候大驾呢?”

听她的语气,似乎是为了让方程能够顺利参与调查,才特地安排由柯柔负责此案。我不禁暗暗佩服白雪集团的通天手段。

沿着走廊拐了两个弯,我们跟随警官来到一处房间。“喏,”她推开门,“那就是你们的委托人。”

从门口的位置,我只能看见一个弱不禁风的瘦削背影。白栎常并未因为门扉发出的响声回头,只是怔怔地盯着桌子对面,那把空空如也的椅子。

椅子旁边的地板上贴着一圈白色胶带,围成一个不自然的人形。而黄旻的遗体,此刻已经被移出了房间。

“法医怎么说?”我问道,“死因查明了吗?”

柯柔点点头,只说了三个字:“氰化物。”

——人类已知最厉害的剧毒之一。其致命剂量约为一百毫克,而且发作极为迅速,假如通过口腔进入消化道,在一分钟内便会使人停止呼吸。换言之,一旦中毒,基本上就已经回天乏术。

我不由得把目光投向桌面,就在那把空椅子旁边,一个造型漂亮的玻璃杯吸引了我的注意。里面还有半杯红茶模样的液体,只是似乎沏得过于清淡。然而杯子外壁挂着的水珠,暗示这曾经是一杯冰镇的饮料,冰块融化后,便稀释了本来的颜色。

“那杯长岛冰茶,”警官敏锐地发现了我对玻璃杯的兴趣,“是死者生前最后喝下的饮料。”

“难不成……”

“是的,化验结果表明,那里面含有高浓度的氰化物,喝一小口就足以致人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