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海风有些清冷,但海上的月景却不错。
金允秀坐在甲板上吹着海风,澄澈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映亮精致的五官。
手脚上的镣铐除了沉一些,对她的活动并不能造成太大影响。在与陈佐尧等人分开之后,裴无命对她显然放宽了看管。不过船边依然围满了守卫,裴无命说这是怕她想不开跳下去,手脚上的镣铐太重,她会被淹死。
金允秀对此冷冷一笑,“老娘还不想死呢!”
裴无命无奈一笑走开了,半晌之后回来,手里端了一碗热汤坐到金允秀身边。
“来吧,喝碗鱼汤去去寒。你内伤尚未痊愈,顺带补一补。”
金允秀扭头看着他,神色有些惊讶。
“放心吧,没毒。”裴无命补充了一句。
“无事献殷勤啊。”金允秀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身体却很诚实,伸手接过了那碗汤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喝完之后她打了个饱嗝,在船上他和裴无命闹脾气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喝了这碗汤才略微有了一些饱腹感。
“再怎么说你也是个女人,我得多照顾一些。”裴无命说。
“得了吧,我才不信呢。”金允秀把汤碗放在一边,“你是想讨好我然后从我口中套出一些秘密。”
“秘密什么的,你说与不说已经不重要了。棋局已经走到最后一步了,秘密的揭开也是迟早的事情。”裴无命看向她,“你在海上没少做坏事,我把你绑在身边,拉你入伙,不过是想给你一个好一点的下场。”
金允秀那双又圆又大的眼睛眨了眨,狐疑地笑了笑,“你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我了吧?你是大宋将军,我是贼啊!”
“你想多了。”裴无命把视线收回来,和她并肩看着天上的月亮。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甲板上异常安静,但却有种年华静好的感觉。
片刻之后,金允秀用手肘碰了碰裴无命,“哎,你对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吗?连你说的那个跋扈的商家千金也是假的吗?”
“当然是假的。”裴无命毫不掩饰地回答,“不过,那个故事不是胡乱编的。”
“哦?”金允秀好奇地把耳朵凑过来。
“以前我没做将军时,行军打仗被俘虏过,被抓起给一个辽国的郡主做奴隶。小郡主很凶,爱对奴隶抽鞭子。我也不是善茬,他打我我就反抗,手脚被束缚我就咬她。后来打着打着,我们就成朋友了。她看起来很嚣张跋扈,她哥哥忙着行军打仗没时间理她,也没人敢和她玩,所有她就有什么话都跟我讲。我有时候会嘲讽她,有什么会安慰她,久而久之……”
“久而久之你就喜欢上她了。”
裴无命顿了顿,继续讲,“后来他哥哥要斩杀俘虏,她因为舍不得我死,悄悄把我给放了。我回去以后回到了军营,战场上奋勇杀敌,成为了一名统将。后来我带着人马杀回辽营想把她抢回来,却听人说她已经被许配给外族联姻了。其实她被留在军营里就是等着联姻那一天,那一天到来了,她人不见了。有人说她已经嫁到西夏去了,有人说她拒绝联姻自尽了,反正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了。那是我一辈子,唯一觉得自己动过的一次情。”
“瞧你这幅不正经的样子,没想到还是个情种啊!”金允秀咂舌,“不过这故事,还真叫人伤感。”
“你呢,都这般年岁了,有喜欢过的人么?”裴无命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