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跑出了军营,裴无命全郡主跟他走,他要带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可小郡主偏偏不肯,她是郡主,身份特殊,不能离开。她只是不想他就这么死了,她说因为他是她唯一的朋友。
“即便你是个亡命之徒,也要好好活着。”
裴无命回忆那句话的时候,眸子里似乎掉进了星辰,亮亮的。
后来郡主被辽营中追过来的人救了回去,裴无命一个人像找不到家的疯狗一个人跑了几十里路。
辽、宋战事,连年不休。
裴无命逃回到了军营,因为了解辽军,还被封为了百夫长。
但裴无命忘不了小郡主,他总是偷跑出去,一个人奔袭几十里,躲在离辽营不远处的地方偷偷望着。有时运气好,他会看到小郡主坐在营帐外面喝酒烤肉。但绝大部分时候,他只能看到那些兵士们在营帐前走来走去。不过十次能有两次能看到小郡主,他便很满足了。哪怕不能打招呼,就那么远远地望着,他也很满足。
陈佐尧笑他,原来他当年偷窥的不是敌情,而是敌军的女人啊!
裴无命咧嘴一笑,可神色旋即又落寞了下去。
可惜好景不长,辽与西夏通婚,小郡主被许配出去,远嫁他乡。
打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她。
有人说她誓死不从,服毒自尽了。
也有传言说,她嫁给了西夏世子,过的很好。
但不论如何,辽营中再也没有小郡主了。
从那时起,裴无命又变成了他逃走那夜狂奔的那个疯狗模样。他见到辽军便“咬”,仿佛有深仇大恨一般。
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功勋卓著,没几年他便成为了一名统军将领。
他在响起小郡主时就用酒把自己灌倒,久而久之就养成了爱喝酒的毛病。
有时觉得在营中无聊,他依旧会奔走几十里跑到辽营窥探。即便,他再也见不到那个喜欢甩皮鞭子的小郡主。
说到这里时,裴无命的瞳孔暗淡下去。他舔了舔干瘪的嘴唇,一大口酒灌下肚去。
陈佐尧叹了声气,扯了只鸡翅膀给他,“你还真是个痴情种。有没有想过,若是你当初逃离的那个夜晚强行把她拐走,是不是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悲伤断肠呢?”
“想过。”裴无命结果鸡翅狠狠咬了一口,“可她给我自由,我也得给她自由。她就应该是自由的,俏皮得谁也拦不住,那样才是小郡主该有的做派。我在心里面牢记住了她那天对我说的话,我虽然是个亡命之徒,但要好好活着。”
“嗯。”
陈佐尧敬了他一杯酒,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对坐吃着烧鸡沉默。
帘外,是长久不止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