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去的探子们在这一日返回。
裴无命找陈佐尧禀报,说喜忧参半。
值得庆幸的是,探子们的确摸清了那伙盗寇的势力。与沿海那些不务正业的渔民子弟偶尔出来趁火打劫不同,他们似乎是专门在做这种事情。
而且根据探子们回忆与盗寇交手后的场景,他们异口同声地说盗寇里半数都不是中原人。
他们说着晦涩难懂的话,很像是日本话,却又不是。
盗寇船只活动的领域也被更加细化地探出来,有了这些准备,大军可以出海了。
“坏消息是什么?”陈佐尧问。
裴无命垂下头去,“混在护海镖师行列中的兵士一共一百人,八成的人在中途基本都与盗寇交手了,最后全身而退的只有六十三人。”
陈佐尧面色沉静下来,“先锋英烈,虽败犹荣。找名册记下来,战后抚恤家眷,追加功绩。”
“是!”裴无命抱拳。
“号令水师乔装,即刻发兵!”
“莫将领命!”裴无命转身退出房中。
陈佐尧起身,郑重地将头冠取下。
一袭便装的柳音离从帐外走进来,手里拿着崭新的锦衣华服。
“这匹绢布花了我好几两银子呢,回头可得给我补上。”柳音离说着,放下锦衣,便要去解陈佐尧身上的官服。
“哎……”陈佐尧忽然伸手拦住。
“干嘛?”柳音离一怔。
“你干嘛?”陈佐尧反问。
“帮你宽衣啊!”柳音离蹙眉看着他。
“不用了,我自己来,你先出去吧。”陈佐尧说。
柳音离立在原地,神色玩味地打量着他,“怎么,避嫌啊?男女授受不亲对不对?我又不会把你扒光,你个大男人羞个什么劲儿呢?”
“我不习惯。”陈佐尧皱眉道。
“我会让你习惯的。”柳音离不管不顾地上前将他的衣衫扯开。
就在这时,营帐突然被人掀开。
“陈安抚……”王辎重刚踏入半个身子,突然愣住了。他蒙住眼睛转过身去,说了句“打扰了”,快步离开营帐。
陈佐尧和柳音离的面色同时一窘。对视一眼之后,柳音离松开手,灰溜溜地转身。
“你去哪?”陈佐尧叫住他。
“我出去,避避嫌……”柳音离扶额道。
“反正都已经解释不清了。”趁她转身的功夫,陈佐尧脱下了的官服,将那身锦衣华服换上了。
衣服的尺寸很合身,加上他那副冷傲的气质,活脱脱一个目中无人的富商模样。
柳音离回过身来,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如何?”陈佐尧问。
“不错,像个抠门的员外。”柳音离打量着他说。
“我几时抠门了?”陈佐尧冷冷地瞥她一眼,“这一路,我口袋里被你花掉的钱还少么?”
“我没说陈大官人你抠门。”柳音离解释道,“我指的是,你那副阴沉沉的黑脸,像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别太往心里去,只是看起来像而已,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