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个酒鬼?”陈佐尧蹙眉。
就在这时,一旁军帐的帐帘突然被掀开了,一股浓郁的酒气随着帐帘的掀开弥漫出来。
一行人当即掩鼻,唯独陈佐尧面色不改地看向走出来的人。
那人身材中等,虽不是魁梧剽悍,也并非高挑纤瘦。
他的头上发髻凌乱,衣着随意,手上还拎着一只酒壶。走出军帐的第一件事,便是迎着太阳伸了一个懒腰。
外面的兵士都在演练,他却在这边逍遥快活,看起来不仅格格不入,还有些大煞风景。
“今日的天气真不错啊!”他伸完懒腰,又开始旁若无人地活动起筋骨来。
负责接引的辎重官吏脸色霎时变成难看的土灰色,小步上前推了那人一把,同时挤眉弄眼地提醒。
“王辎重,你眼睛怎么了?”那人奇怪地问。
“裴将军,定海安抚使到了。”王辎重气得甩了下衣袖,压低声音,近乎从从牙缝里将这句话挤出来。
那人这才懒懒地抬起眸子,视线落在陈佐尧一行人的身上。
他看了看陈佐尧身上的官服,青时及时在一旁拿出诏书,那人顿时神色恍然,上前参见,“末将裴无命,见过安抚使大官人。”
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陈佐尧三人同时一怔。
一个打仗的将军叫裴无命,“赔无命”。赔的连命都没了,这仗还怎么打,寇怎么剿?
“裴将军。”陈佐尧审视着此人,“既然乃是一军之将,为何又这般颓靡,你叫那些正在刻苦操练的兵士如何看待你?身为将领,要时刻为部下树立榜样,即便是打仗也要冲在最前面!你看看你,成何体统?”
他说“成何体统”这四个字的时候,几乎是喊出来了。
喊声震得一旁的王辎重打了个哆嗦,但裴无命却只是怔了怔。
“衣衫不整,不修边幅,沉迷酗酒,神志昏沉……”陈佐尧并未就此停止,而是继续训斥,“你见过哪个将领如你这般?若我是你,我现在就应该站在军前,陪着他们操练,同他们一起风吹日晒!”
“大官人,这便没必要了吧……”裴无命那股慵懒劲儿看起来像极了胸无大志的地痞混混儿。
“那你这将军,做的也没必要了吧。”陈佐尧冷冷地瞪着他。
“你以为我想么?”裴无命登时就火了,把手里的空酒罐子狠狠地丢在地上,摔了个细碎,“老子在北方本是个骑马射箭的主儿,一个旱鸭子,朝廷偏让我来统领什么水军,让我怎么带兵操练?您也觉得末将不适合做这个行当,那就太好了!赶紧向枢密院上书把我调回北疆抗辽去!”
裴无命这一火,反倒是换做陈佐尧睖怔了。
旱鸭子?
陈佐尧突然就想不明白了,这宰相贾昌朝到底打的是哪门子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