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佐尧等人抵达军营时,营中水军正在军中教头的带领下排兵演练。
与陆上兵士大有区分,这些兵士全部身着白衣。披坚执锐演武之时,英姿飒爽。
负责接引的是军中负责后勤事物的辎重官吏,他在前方带路,一班护卫守在侧面,一行人绕过那些演武兵士,朝着军帐走去。
青时提着行囊跟在陈佐尧和柳音离的身畔,看到那些整齐的兵士,不禁说了句,“白袍千军,书生统帅。看来,朝廷是想让公子效仿南梁大将陈庆之的勇武啊!”
陈佐尧侧了侧脸,摇头一笑。
说起这陈庆之,的确是南北朝时期的一个传奇人物。此人出自寒门,却颇有领兵之天赋,善于以少胜多,且一生常胜。仅率七千人千里奔袭挥师北伐,力胜北魏二十万大军,收复洛阳,逼得魏帝败北迁都。因其及部下均一身白袍,当时洛阳城里还有这样一句童谣:“王师大将莫自劳,千军万马避白袍。”
而最令人称奇的是,这位将军竟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北伐一共交战四十七次,攻城三十二座,皆克。后北魏倾天下之力围剿,陈庆之全身而退,回到江南继续为南朝征战了近数十年,被民间传为佳话。
其一生戎马的经历,也恰巧就驳了诗人李长吉的那句:
“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即意味“男儿读书无用,不如从军收拾山河。你且看那画有开国功臣的凌烟阁上,又有哪一个书生被封为食邑万户的列侯了呢?”
但那个骑马挨摔,射箭连纸都穿不透的陈庆之做到了。
虽然同为“陈”姓,但陈佐尧自然心知无法与陈庆之相提并论。青时说这一段话无非是随口奉承一句,陈佐尧便当笑话听了,一笑了之。
若说贴近,他更应该效仿的是他那位曾率军平定环洲叛乱的世叔杜杞。宋朝官制安抚使乃是文职,文臣领军,自然是要有不一样的手段才行。
一行人脚步轻便,很快便在接引者的带领下来到了军帐前。
按说陈佐尧是皇帝委任的安抚使,军中统将应该亲自出来迎接才对,可是一行人都已经到帐前了,还没见到人影。
陈佐尧倒不是有什么官架子,只是觉得这位统将似乎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烧的便是足以服众的威严。
而统将不拿他当回事,兵卒自然也不好管控。
如此想着,陈佐尧突然停住了脚步。
辎重官吏躬身邀请陈佐尧进账,可他却一脸阴沉地立在了帐外,柳音离和青时也随即停了下来。
辎重官吏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他的手抬了半天有些酸,便草草收了回来。
“哎,安抚使驾到,整个营中只你们几人出来接见啊?”柳音离看出了陈佐尧的心思,责问了一句。
“陈安抚莫怪,下官以为应当先与裴将军商谈详细,然后再示麾下千军,以体现严谨威严的统帅之风……”辎重官吏满嘴的官场说辞,一看便知是从州衙里临时抽掉过来的。
“你说的没错,但你们那位裴将军是打算等着我去拜见他么?”陈佐尧冷冷地质问,“一阶武将,好大的威风。”
“陈安抚误会了!”辎重官吏一脸的窘迫,“裴将军他其实是……昨夜酩酊大醉,至今还没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