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睡着?”陈佐尧轻声问。
“我闻到你的味道了。”柳音离笑了笑,而后抱怨道,“杭州到于潜真的好远啊,不过谷老头儿还是被我骗回来了,嘿嘿……”
陈佐尧拍了拍她的肩,表情有些不自然,“你可不可以先放开我,外面那么多人看着呢。”
“啊?”柳音离在陈佐尧的怀中微微扭头,睁开一只眼睛看向门外。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望着两人抱在一起,笑容里意味深长。
柳音离怔了怔,笑着钻回陈佐尧怀里,“你在害怕什么?名正言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么?”
“没……”陈佐尧面色窘迫,脸颊微微有些泛红,“可毕竟这么多人看着,是不是不太好啊。对了,世叔他……”
柳音离从陈佐尧怀中起身,伸了个懒腰,“谷神医已经在医治杜相公了,他不想被人打扰,我们在这里等一等吧。”
陈佐尧点了点头,“对了,你方才说,谷神医是被你骗来的?”
“这里面的故事可就久远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柳音离神秘一笑,“老头儿跟我师傅当年竟然是情敌,如此一来,苗姑也是他老人家的所朝思暮想的。我便骗他说,只要你帮我救个人,我就带你去找他,他便爽快地应了!”
“苗姑?她看起来年芳不过二十,而顾青川和谷神医……”陈佐尧感到费解,“他们……竟然有那种关系?”
“你该不会还不知道吧?”柳音离惊讶,她顿了顿,恍然记起,“啊,对,当时为了避免误会,我好像未对你提起此事。苗姑乃是终年练蛊所致,得了一个返老还童的病。因此她无法面对以这种容貌和我师傅那个糟老头儿相见,便独自一人躲进了深山里。实际上,她已经算是个童姥了,所以总是自称姑奶奶。”
“竟然有这种事……”陈佐尧惊诧万分,“若练蛊能达到此等境界,那些方士还寻什么长生不老之法?”
“苗姑虽然返老还童,但寿将迟暮。练那种蛊的人,最后的结果是很凄惨的。垂暮之时,他们会因全身骨肉萎缩而死。”柳音离叹气道,“而且,他们无法和心爱的人相守百年。”
“如此说来,倒很让人感到惋惜。”陈佐尧说道,“那你打算怎么向谷神医交代?”
“实话实说咯,告诉他苗姑在哪,若他想找,便自己去好了。”柳音离说。
“你这样对得起你师傅么?”陈佐尧狐疑地看着他。
“反正我师傅和苗姑已经相忘于江湖了,老人家的事情,我可不想操心。”柳音离蹙了蹙眉说。
两人聊了一会儿,内室突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身着粗布麻衣,蓄着长眉须的老者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虽然老态龙钟,但此人却目露精光,神采奕奕。
“谷神医。”
两人迅速起身,行了一礼。
“神医,我世叔伤势如何?”陈佐尧询问道。
“他中的乃是海外奇毒,并非中原之物。不过好在我不日前曾与此毒打过交道,一直在探寻起来历。”谷神医负手而立,看向陈佐尧,“银针已被我取出,但你能否告诉我,是谁出手伤了杜相公么?”
“不瞒神医说,伤我世叔者,正是喜欢游历四方的清照禅师。”陈佐尧回答。
“荒唐!”谷神医忽然面露愠色。
“神医,我等亲眼所见,的确是清照禅师。”柳音离附和道。
谷神医盯着两人看了看,见不像是在说谎,便皱起了眉头,幽幽地说,“清照禅师喜欢游历四方说法,普渡众生。可是早在半年之前,他便已经悄然回到了天目山闭关。我闻讯前去拜访,却听山上的小和尚说他已经圆寂了。得到高僧,不求世间浮名,所以此事也未被传扬出去。如今看来,怕是有人在冒名顶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