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时闻声跑过来时,陈佐尧正身着单衣坐在床榻上发呆。
冷汗湿透了他的衣衫,他努力平缓着气息,依旧心有余悸。
“公子,怎么了?”青时关切地上前,“莫非是被梦魇惊扰到了?”
“无妨无妨。”陈佐尧抬眼望了一下窗外,“几时了?”
“五更天了。”青时回答。
话音刚落下,窗外远远地响起了一声鸡鸣。
“您听,马上天就亮了。”青时说道。
陈佐尧揉了揉额头,“原来我已经睡了这么久了……对了,世叔那边情况如何?”
“入夜前,迟大哥替换了左校尉,现在他还在那边守着呢。”青时说。
“迟骋?”陈佐尧当即穿衣,起身下床,“迟骋那家伙毛手毛脚的,怎么可能照看得好世叔呢,左蒙这家伙也真是的,挺不住就过来叫我啊!”
“左校尉可能也是觉得您太疲累了,所以……”青时帮忙打圆场,“公子,您不再睡一会儿了么,天还没亮呢!”
“哪里还有睡意呀!”陈佐尧提好云纹官靴,“走,你随我前去看看。”
陈佐尧执意要去,青时拗不过。
主仆二人走出客馆时,天边刚刚露出鱼肚白。
长夜过后,司衙内空气微凉,陈佐尧裹了裹袍子,加快脚步。
偏院处灯火通明,院内栓了两匹良驹。
许多人聚集在门前,焦急地等候着。左蒙和迟骋,也都站在外面。
陈佐尧不禁好奇,走到近前时刚想询问怎么回事,守在门口的左蒙忽然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并朝着里面努了努嘴。
陈佐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到了厅堂中斜靠在椅子上熟睡的柳音离。
原本从杭州去于潜,需要近一日的路程,她未做歇息便连夜赶了回来。想来这一昼一夜的路程也使她周身乏累,来不及赶回客馆,刚一停脚便在这里睡着了。
“谷神医请回来了么?”陈佐尧小声问。
“请回来了,正在为杜相公诊治。想必有神医在,杜相公一定会转危为安的。这一次,可多亏了柳神捕。”左蒙说道。
“你们在这守着,我进去看看。”陈佐尧望着厅中那个身影,放轻步伐走了过去。
他在她身前顿住脚步,对着她那张姣好的面容端详了良久,解开身上的长袍,轻轻盖在了她身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转身向内房走去。
柳音离的眼睑动了动,一只手突然从后方伸过来,抓住了陈佐尧的手腕。
陈佐尧慢慢地回过头来,柳音离依然保持着熟睡的姿势,只是嘴角微微扬了扬。
陈佐尧知道她没有睡熟,便凑近几分,谁料柳音离突然起身,扑到了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