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元,等等我!”周珩紧随其后。
柳音离和左蒙等人闻声,当即放下水桶,带了一队人便跟上陈佐尧的步伐。
偏院寝居处,刀光剑影。
一个黑衣人正在和门前侍卫交手,杜杞中了刀,捂着胸口倒在血泊中。
那三五个侍卫将黑衣人团团围住,眼见招架不住,她向地上丢下一物,顿时迷烟四起。
侍卫中有人喊了声“迷烟有毒”,紧接着几人全都倒在了地上。
黑衣人欲冲进房中检查杜杞是否已死,这时脚步声和大片火光的向着这边靠近。
黑衣人一惊,施展轻功,跃上屋顶。
正想逃遁时,转身却被人一脚从屋顶扫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想跑?哪有那么容易!”柳音离稳住身形,随后身轻如燕般跃下,将佩刀横在黑衣人的身前。
陈佐尧顿身在迷烟前,待迷烟散尽之后,快步跑向房间内。
“世叔!”陈佐尧唤了一声。
倒在血泊中的杜杞忽然睁开了眼睛,将被血浸透的外衣解开,取出了已经被刺透的血包,丢在地上。
“幸亏老夫穿着金丝软甲,不然还真的要了这老命了。”
陈佐尧将杜杞扶起,守在外面的人见杜杞并没有受伤,全都十分欣喜。同时众人也意识到,此情此景,似乎是杜杞早已设好的局。
“杜相公……无事就好!”周珩神色间带着疑惑,“希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佐尧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即做出回答,而是转而对柳音离摆了摆手。
柳音离会意,手腕一翻,刀尖将黑衣人蒙在脸上的方巾挑开。
方巾落下的瞬间,一张俊秀的面容显露出来。
倒在地上的刺客,赫然是周珩的夫人,唐芊语。
“娘子!怎么是你!”周珩大惊失色。
“伯雍,其实你心知肚明啊!”陈佐尧转过头来,目光犀利。
“希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周珩皱眉。
陈佐尧面无表情,“之前我说过,这案子绝对不是一个人可以完成得了的。每一次命案的发生地,都是在兵卒的严密巡视之处。次次都能逃过前、后行卫的眼睛,这不是侥幸,而是有人在内部接应,调开了巡查的守卫。有这个权利的人,除了世叔,只有你。”
“这能说明什么?”周珩惊诧,“我与你可是旧交,你怎么能怀疑我呢?”
“当然你自己肯定无法完成这件事,但是你背后还有一位隐藏极深的女人。而且,她的身份也是最不容易被怀疑到的。”陈佐尧时说,“其实早在我们身在彭蠡的时候,你便已经在布此局了,那日无意间在海港码头听到船夫们闲谈,于是你的计划便有了开端。傍晚时嫂夫人来找你,稍晚些在她离开之际便死了人。当时我见她抱孩子的姿势十分奇怪,直到后来看到那死去的兵卒胸口的伤,我便明白了,她当时袖子里藏着一把锥刺。而农户和脚夫,并不是被人用算盘勒晕的,算盘怎么能勒晕人呢,依据那伤痕的宽窄判断,其实是锥刺留下来的。”
“芊语,你为何要这样做?”周珩愤怒地看向倒在地上的结发之妻。
唐芊语恨恨地盯着杜杞,沉默不语。
“别装了,凭她一人之力,即便武艺再高,她能躲得过那么多的守卫,进入到市舶司么?”陈佐尧冷冷地看着周珩,“其实早在这之前我还仅仅是个怀疑,可是在今夜事发之后,你准确地指出了凶手的犯案之法,并将下一个矛头指向了莫留笑。实际上这是你被我戳穿计策之后的缓兵之计,你觉得再等了去可能全盘皆输,于是你设法支开我们,在市舶司内引了火,请世叔移步偏院让他离开众人视线,并且调开了世叔身边的守卫,从而给嫂夫人机会对世叔下手。”
“我跟随杜相公多年,若真想害他,何必等到现在,并且大费周章?”周珩说道。
“你确实没有杀人之心,因为你只是个帮凶。”陈佐尧将眼珠一转,“但嫂夫人不一样,她可是带着深仇大恨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