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看来我们此行是来错了。”陈佐尧轻叹一声,“莫掌柜珍重!我等告辞!”
他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柳音离握了握身边女子的手,扭头对莫留笑道,“她若真想杀你,何必受你颐指气使到现在呢。莫留笑,你处处对外人留笑,却把最难看的脸色留给家中最珍视你的人,你觉得你这本生意经真的赚了么?”
莫留笑脸上的表情,骤然僵住。
柳音离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随着陈佐尧的步伐离开。
房间中遍地狼藉,夫妻二人对视沉默。两人仅相距几步远,中间却似乎隔着山海。
走出房间后,柳音离追上陈佐尧,“真的不管他了么?”
陈佐尧有些踌躇,“看他那副德行,的确不像是感受到了危险的样子。如他自己所言,对于从他屋顶而过的贼人,他心里一清二楚。若他们想对他动手,他不会活到我们赶来。可如果不是要杀他,那为什么我派去的人都被混在其中的细作杀死了呢?”
“‘农’、‘工’、‘武’依次遭遇毒手,‘商’无事,那么也许幕后黑手只是对我们虚晃了一招,而他真正的锋芒指向的是……”柳音离思量道。
“是‘士’!”陈佐尧接过柳音离的话,思绪顿然明了,同时大惊失色,“糟了,我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了!回市舶司!”
一行人快步沿来路返回,不等迈进市舶司,便见司衙中火光冲天,多处燃起了熊熊大火。
“士死于火”,这个推测,恐怕是要应验了。
陈佐尧等人的心弦骤然绷紧,疾步冲向司衙内。
前后庭的守卫们提着水桶来回往复,焦急地扑着火,整个市舶司内乱作一团。
失火的除了那几个重要的市舶库以外,还有杜杞的书房。
陈佐尧跑到书房门前时,周珩正在带人扑救,因为扑救的及时,火势已经减半。
柳音离等人不由分说,便主动加入了救火的行列中。
“世叔!”陈佐尧见状惊诧,奋不顾身便要往里面冲,却被周珩一把拉住。
“你做什么?杜相公不在这里。”周珩将桶中的水泼出去,喘着粗气说道。他原本就黑黄的脸,被烟火一熏,便显得更加难看了,像个小丑一样。
“世叔在哪里?”陈佐尧焦急地询问道。
“杜相公似乎早已预料到有危险,已经回了寝居。他身边有侍卫保护,你且放心吧!”周珩说道。
书房中火势已经被扑灭过半,但仍旧有一些书册在燃着。陈佐尧转身欲走之时,突然注意到了墙壁上的那幅画正处在火焰之中。
他忽然涌起一股冲动,冒险冲进房中,将那幅画给取了出来。
“希元,你不要命啦!不就是一幅破画嘛!”周珩厉声喊道,同时接过身边兵卒手里的水桶,一盆冷水泼进焰阵里。
陈佐尧护住画卷,猛冲出来。
“虽然只是一幅画,却其上却有至关重要的线索。”陈佐尧说着,将画卷展开,却见其上有血迹晕开。
画中人物,身处上座的“士人”形象模糊,被血迹覆盖。他伸手摸了摸,那血还是鲜的。
他迅速将画卷翻转过来,见其后已被血迹浸湿,而将画提起,可以在被浸湿的地方看到一个小孔。
他似乎明白了,那所谓的“渗血”其实都是有人在背后作祟。
而这幅图中最重要的‘士人’被血染了,则似乎是在预示着某位高官即将遭遇毒手。
“不好!世叔有危险!所有人,跟我走!”陈佐尧将画卷匆匆卷起,大喊了一声便朝着市舶司的偏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