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舟顺水而归,临近杭州城。
船队渐次排列,气势浩荡。
甲板上兵士肃立,而在这其间,总有些人格格不入。
“这鱼啊,叫花鲢,西湖水盛产此鱼。最好的做法是川芎、白芷水煎一刻钟,去渣取汁;鱼头去鳃,洗净,连同葱、姜、胡椒粉放入沙锅内,加水适量,先用武火烧沸,再以文火炖两刻钟,加盐调味稍煮。”迟骋拎着一条刚钓上来的鱼对青时讲道,“孩童吃了聪慧,成人吃了长记性,是不可多得的美味和补品。”
“想不到迟大哥还懂烹饪?”青时睁大眼睛看着那条活蹦乱跳的鱼,神色欣喜,搓了搓手蠢蠢欲动。
而就在此时,后方一只大手伸过来,将迟骋手中的鱼夺了去。
两人惊诧地看去,看到左蒙已经将鱼钩摘了,“这种鱼吃多了会得疮疥,还有,身有热病,是万万不可轻易食用此鱼的。”
左蒙抛下鱼钩,将鱼丢回到水里。
“校尉……”迟骋眼看着到手的鱼没了,心中不快。
左蒙把他的鱼竿鱼篓全都收了起来,面色严肃地说道,“别以为杜相公的船在前,我们的船在尾,就可以胡来。船要靠近码头了,前面不远便是市舶司,赶紧收拾收拾。”
迟骋垂头丧气,“卑职知道了。”
前面一艘的船上,陈佐尧和柳音离并肩而立。
柳音离的肩上,披着陈佐尧的那件宽大的袍子。
连续几日休养,她的伤势已无大碍。
“九死一生,总算是回来了。”柳音离眺望着繁华的杭州城,不禁感慨道。
陈佐尧扭头看着她面容的姣好侧脸,“我们也算是生死与共,患难之交了吧?”
柳音离笑了笑,“怎么,还要和我拜把子?”
“当然不是。”陈佐尧负手而立,望着河岸两侧熙熙攘攘的人群,“只是觉得,亲近了许多。”
柳音离面颊微红,佯装毫不在意地说,“是么,我可没什么感觉呢!”
“那天在寒潭水洞,我……”
“那天什么事也没发生!”柳音离当即打断陈佐尧,同时咬了咬唇瓣。
提到寒潭水洞,她便恍然记起她为了救他,两唇相覆的场景。
然而还不等陈佐尧继续说什么,柳音离便面带愠色地离开了甲板。
转身的一刹那,绯红的颜色自她的面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陈佐尧没有转身追问她为何跑开,他的视野里云淡风轻,而后展眉一笑。
船队靠近码头,停泊下来。
周珩远远地便看到归船,丢下了手中事物,匆匆忙忙赶去码头接应。
他先行接了杜杞下船,差人护送回司衙内。而后对着人群,努力踮脚张望。
当看到陈佐尧的身影映入视线中时,他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希元!”
“伯庸!”
两人隔着人山人海,遥遥对视一眼,喊出了对方的名字。而后彼此笑着穿过人群,奔向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