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佐尧与柳音离对视一眼,同时汗颜。
苗姑在一旁发笑,青时神色微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佐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此事说来话长,你先送柳姑娘回房歇息吧,顺便去找个郎中给她重新包扎一下伤口。听说世叔晕倒了,我想去看看他。”
“好,青时知道了。”青时搀扶着柳音离向客房走去。
“守卫去禀报了,想必杜相公现在已经醒了,我带你过去吧。”苗姑说道。
两人一同前往杜杞落脚修养之处,刚行至门前,却见杜杞已经迎了出来。
见到陈佐尧的瞬间,他激动得不能自已。
“贤侄,你可让我好生担心啊!”杜杞上前抓住陈佐尧的手臂。
“多亏了世叔的护身软甲,那些反贼没能重伤于我。我二人落下悬崖后,掉入水流之中,捡回了一条命。”陈佐尧神情愧疚,“让世叔担忧了。”
“无碍无碍。”杜杞喜笑颜开,“你没有事,于我而言便是一件天大的好消息。”
“寨中叛党皆已清剿了?”陈佐尧环顾了一下寨子。
“叛军头目已经俘虏了起来,主事者区承厚咬舌自尽了。寨中民众,鉴于多为部族善民,还有许多流亡过来的,朝廷决定妥善处理。”杜杞说道。
“那区承厚,实则是先前世叔于广西路平定反贼头目之一的区希范的侄儿。”陈佐尧说。
杜杞面色忽然凝重,“我早该想到他们这层关系,没想到居然让这个余孽逃了出来,并且东山再起。辛亏贤侄足智多谋,犯险入山探得实情,这才内外联合将他们的这股势力扼杀在萌芽之中。此番不但追回了朝廷丢失的全部税银和赈灾银两,还找到了次众人等私藏的黑火药,剿灭了谋逆势力。无异于帮助朝廷平定了一场未能掀起的风雨,同时彰显我大宋威严。回去以后,我会向官家上书奏明情况,皇恩浩荡,必定会对你有所嘉奖。”
“听说您先斩后奏地调了兵,大宋军制领、调分权,您越职而为,不知道会不会触怒天子。”陈佐尧担忧道。
“当年平定环洲叛乱之功绩,虽是万众瞩目但不至于功高盖主。而且发兵之前我已向皇帝递交了请罪奏书,仁君圣明,想必也会权衡利弊得失。”杜杞笑道,“这你就放心吧!”
“对了,被劫的银两中,有部分是朝廷用以赈济彭蠡大泽水患的银两。水患虽已平息,但百姓尚流离失所,因此我觉得这笔赈款要早日送到洪州府衙,发放下去。以此也可以稳定民心,以表朝廷t恤民情。”陈佐尧说。
“高居庙堂,心系江湖。你能有如此觉悟,老夫甚是欣慰。”杜杞赞许地点了点头,“我会尽快安排下去,剩下的事情交给洪州府和这一路的安抚使便可以了,明日一早我们返身回杭州。”
“好,世叔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武库那边的情况。”陈佐尧关切地说。
送杜杞回房后,陈佐尧在苗姑的陪同下前往武库。
大箱的银两已被分整,抬上不同的骡车。
至于那些黑火药,全部被运送到山寨的各个角落里。
陈佐尧好奇,便拉了一名校尉询问,“这些黑火药要送去哪里?”
“此处囤积黑火过多,转运也十分不便。加上山寨地势险要,未防再有谋逆势力萌生,众位大官人们便商议,决定用火药开山,清除避障。一些奢华的殿宇,触犯僭越的也要拆除,在原本的地基之上,可以加盖民宅,安置逃避水灾而来的难民。”校尉回答。
陈佐尧明了,点了点头,“好,多谢。”
“这也算是朝廷的明智之举,峒蛮与汉人混居,而后收归一路管辖,也算是教化之功。”苗姑笑道,“这寨子,的确也该换换风景了。”
“苗姑打算一直留在这寨子里了么?”陈佐尧忽然扭头问。
“不然还能有什么打算呢?”苗姑轻叹一声,“住习惯了,一时半会怕是离不开这里了。日后若大官人有用得着我的,随时可以来这里找我。”
“也好。这里安安静静,不慌不忙,不似朝堂那般暗流涌动。”陈佐尧说道。
“每个人的道不同罢了。”苗姑笑道,“我选择隐居深山,过我的世外生活,自然要远离州城的繁华烟火。大官人你心怀正义,为公为民,自然要走这条官场道。江湖有风雨,官场也有浪潮,把心摆正,风雨浪潮便都淋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