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佐尧面色波澜不惊,点了点头。毕竟,梁文卿本来就对这个所谓的“龚家千金”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兴趣。
“伯父慢走。”
“还叫伯父呢,等你们这桩婚事定下来,你就该改口咯!”龚维笑眼看着他。
“啊……”陈佐尧睖怔。
龚维见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摸了摸胡须,转身离开。
龚维离开,但随他前来的那两个侍从却未离开。他们站在门口,眼神时不时地向屋内挑。
陈佐尧心中明了,这是龚维留下监视他的。方才在对话时,他便以“兄长”为题,刻意设下话题陷阱来测试陈佐尧。
但好在梁文卿的描述足够准确,龚维并未看出什么破绽。
可同时陈佐尧也很是好奇,梁文卿那副坦诚的态度,明显是在抵触来到这桃源谷寨。
他抵触的究竟是人情往来,抑或是其他什么东西?
在屋子里被人盯的烦闷,陈佐尧对柳音离使了个眼色,“我们出去转转。”
柳音离故意压低声音,以此使声线变得粗犷,“是,公子!”
“主仆”二人相继出门,却在门前被那几个侍从拦了下来。
“梁公子,您这是要去哪呀?”侍从询问道。
陈佐尧也不看他们,“初来乍到,四周精致不错,转转,不行么?”
“可以是可以,但附近着高墙院落不似早些年的茅屋瓦舍,怕您转悠丢了,我家大娘子过来时寻不见您啊!”侍从赔笑道,“不如,您等她过来。如此一来,想看风景也算有个人引领不是?”
“那就在客房下面转一转。”陈佐尧说,“这里太闷了,不舒服。”
两个侍从对视一眼,面色稍显为难,“那您千万别走远。”
陈佐尧没有回应,径直抬脚走了出去,柳音离紧随其后。
走出很远之后,陈佐尧轻勾起嘴角,小声说,“看来这龚维戒备心很强,哪怕是准女婿上门,都得看得严严实实的。”
“欲谋大事者,哪个不是谨小慎微。但恰恰是因为他们过于谨小慎微,最后多数都因为百密一疏,而误了大计。”柳音离说。
“圣人千虑,必有一失。愚人千虑,必有一得。”陈佐尧说,“人算不如天算。所以我们要多加警惕,遇事随机应变。”
两人说着,一前一后地沿阶而下。
陈佐尧前脚刚踏出客房,便听到有一声近似咆哮的呼喊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细听之后,他发现那喊声赫然是“文卿哥哥,我来了!”
那声音粗犷,完全不似文静女子之声,陈佐尧听着,心头蓦地一颤。
他抬起头,循着那声音望去,只见一个身着花边对襟刺绣麻衣,短裙避膝,但身材极其肥胖的女子朝着他奔跑过来。
随着那步伐跑动,身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
陈佐尧的喉结动了动,脸色阴沉下去,看向柳音离,“恐怕大事不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