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突然,看来今夜注定没法安静地睡下了。”回到玄字号房后,柳音离打着哈欠说。
陈佐尧站在她的身后,脸色略显阴沉,“你倒是安逸,前半夜我都是在伏在桌子边睡得。这地方前临水,后靠深山,晚上阴冷的很。”
“一个大男人,瞧你那委屈的样子。”柳音离不禁笑了起来。
“大男人也是肉体凡胎,况且我自幼读圣贤书,也没舞过刀,弄过剑。”陈佐尧活动着僵硬的骨头,“你看,你要不要体量一下?”
“好好好,床给你睡。”柳音离指了指床榻,“反正,本姑娘被他们这么一折腾,也睡意全无了。”
陈佐尧大大方方地脱掉靴子躺了上去,而后扭头看向柳音离。
“对了,迟骋只是个小卒,虽然够机灵,但打肿脸充胖子早晚都会出问题。”他说,“今晚算是勉强镇住场面了,但毕竟他没有足够的断案能力,那番审问,漏洞百出。若想指望他查出凶手,那我们的期望未免有些过高了。他也心知自己一个人应付不来,所以在搬运尸体时特意嘱咐了要留窗,这意思,大概就是在向我们请求援手。翻墙越窗的事,我一个文人毕竟没有武功傍身,实在做不来。因此,这事还得劳烦柳姑娘你走一趟。”
“怪不得你这么大方地过来躺下了,原来是有事要我去做。”柳音离环抱起双臂,盯着陈佐尧说,“好吧,既然你求我了,那我就去走一趟吧。”
“我何时求你了?”陈佐尧看着她,“你不要用这种有所意图的眼神看着我,我的确欠你一个条件,但也得你说了才能兑现。”
“我就当做是你求我了。”柳音离轻声笑道,“你好生歇息吧,不然再过几个时辰天就亮了。”
彤彤烛火,映着她姣好的容颜,在陈佐尧的眼底化作一道柔和的光亮。
“辛苦了。”他沉声说。
柳音离点了点头,吹熄了烛火,轻手轻脚地走到窗口,翻身跃了出去。
杂物间的窗子正开着,迟骋还在房中借着烛火验尸。
窗口忽然掠过一道黑影,他一惊,提起了佩刀。不等刀拔出鞘,那人影已经闪了进来。
柳音离对迟骋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声张。
见来者是柳音离,迟骋这才放下心来,小声说道,“等您多时了。”
“看出什么猫腻了吗?”柳音离压低声音询问。
“事发之前客栈之内曾传出一声尖锐的野猫叫,可您看这伤口。”迟骋将灯盏凑近一些,“这么大,这么深的抓痕,若真是野猫抓的,也恐怕是只成了精的野猫。”
柳音离上前端详了一番,将背刀客身上的衣衫徒手撕开,而后给出结论,“这是‘鹰爪钩’的痕迹,一种兵器,形似鹰爪。猫爪,和鹰爪所留下的抓痕,还是有区别的。”
“不愧是神捕,一眼明了。”迟骋赞叹道。
“谄媚我没用,我也不能保你升官发财。”柳音离神色淡然地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在尸体的各个部位按了按。
“不是谄媚,纯属个人崇拜。”迟骋咧嘴一笑。
“这背刀客除了喉骨被捏碎之外,他的五脏六腑也都被打出了内伤,肋骨断了几根,脾肺已碎。”柳音离慢慢地收回手,“是个高手打的。”
“这背刀客不是也会武功,谁能把他打成这个样子?”迟骋惊讶。
“他的刀呢?”柳音离忽然问。
“在这里。”迟骋把那把沉重的刀具递给柳音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