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雾气中,似乎携带着一缕幽香,左蒙仔细嗅了嗅,莫名地觉得这种香气似乎从哪里闻到过。
而在下一刻,他忽然感觉有些头晕,精神恍惚。
左蒙行经水上多年,从未出现过晕船的现象,可这是怎么了呢?
他强行镇定精神,看了看手里的罗盘,罗盘的指针指向,依旧是混乱的,一瞬一变。
“糟糕,罗盘混乱也就算了,脑子也跟着迷糊,这是中了什么邪?”左蒙惊诧。
他回身望去时,见船上所有的人,都有些目光迟滞。
陈佐尧扶着额头,身形有些摇晃,左蒙快步上前,将他扶住,“大官人,你没事吧?”
“忽然有些头晕,不碍事。”陈佐尧站稳身形,摆了摆手。
“怪。”一旁的柳音离忽然说了一句。
两人的视线齐齐望向她。
“哪里怪?”陈佐尧问。
“风停了,雨歇了,太安静了。”柳音离展开手臂,凌空感受着,“这里可是彭蠡,越安静,便越不对劲!”
两人听了她的话,觉得有些道理,便警觉起来,望向四周。
船上的精兵似乎发现了什么,全部将手中的兵刃握紧,神色警惕。
迟骋从船尾跑过来,与左蒙对视一眼后,说道,“您已经发现了不对劲,是么?”
“看来,我们已经在经历彭蠡大泽之上的诡秘现象了。”
“那,那是什么?”柳音离指着雾气中若隐若现的物体说道。
随着船只的靠近,不远处那物的样子也逐渐被看清。
那漂浮在水上的,是一支不大的小舟,而在小舟之上,载的竟然是黑色的棺椁!
“怎么会有这东西?我们来时没有见到这样的小舟。”陈佐尧说。
“那边还有!”迟骋指着另一个方向。
船上的人四下环顾,浓雾稍稍散开,而在那朦胧的雾气之间,若隐若现地有数十个棺椁出现,围拢在漕船四周。
“哪来的这么多的棺椁,当地人有这样的祭祀或下葬习惯吗?”陈佐尧不禁疑问。
他虽然不迷信鬼神之说,但此情此景,仍免不了有些心惊胆颤。
“未有所闻。”左蒙摇头,“而且从那棺椁的尺寸上看,似乎并非成年者的棺椁,里面若有尸体,放置的应该是幼童。”
“祭祀用的……童男童女?”迟骋恍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河中鬼怪,乃是从泗州城内传出的谣言,不可相信!”左蒙说着,突然一怔,“等等。迟骋,你细看,此情此景,我们是否在何处经历过?”
迟骋望着那些棺椁,又看了看水面上的迷雾,“在泗州!抵达泗洲前的那个深夜,我便见过此景!后来,后来船就翻了,银子就消失了!”
迟骋有些惊慌失措,左蒙强压住心头的恐惧。
“银子是假失踪,船是遇险滩翻的,与这应该没有关联。”陈佐尧难能可贵地保持着清醒,他站出来,提醒二人道,“左校尉,你说的漕船失事前看见的幻像,就是这样的?”
“没错!就是这些棺椁!”左蒙说道。
“我知道了,这也是幻觉!是幻觉!快,赶紧醒过来呀!”迟骋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拍打自己的脑袋,样子笨拙且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