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迷雾棺椁

彭蠡为内陆第一大泽,有史以来的记载可追溯到汉代。

先前的彭蠡湖并非很大,但在隋唐之后,中原气候变得暖和,致使长江中下游地区的湖泊均有扩展。

彭蠡大泽因此扩展成了如今这般广阔的水域,同时也造就了风急浪险的“扬澜”之名。

漕船行在水上,船上只有人,没有商货。

原本先行北上,再沿漕运大渠行进,速度会更快。但之前探查发现,载着真白银的虞字号六十七漕船,走的是小路。为了不错过任何蛛丝马迹,陈佐尧一行人决定寻迹追溯。

于水上行经两昼夜,过信州,终于抵达彭蠡大泽。

水面开阔起来,船行进起来便更加轻松。

此时已过晌午,可天色依旧灰蒙蒙的,如同刚刚夜尽破晓。

小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来,水面渐渐笼罩起了一层薄纱。

船夫掌舵,精兵警戒,陈佐尧与左蒙撑伞立在甲板上,望着雾气朦胧的水面,神色忧虑。

“我们的船已经在彭蠡水域内了。”左蒙说道,“以这个雨势,恐怕会下很久。今年的雨季比往年早些,这超出了行船计划。不过这里风平浪静,问题应该不大。”

“这一路并未发现那艘船留下的痕迹,彭蠡水域辽阔,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最大问题是,航向何方。”陈佐尧说。

“水面不似路面,寻不到车辙,但不知大官人可曾还记得码头簿子上的记载?”

“哪句?”

左蒙扭头看向他,“六月初三,虞字号六十七遇湖上迷雾,折损于彭蠡。”

“迷雾?”陈佐尧恍然惊觉,扭头看向弥漫在水面上的白雾。

天下着小雨,可那雾气却越来越浓。

“不管是装着偷取税银的漕船,还是私运黑火的,记载的都是只行经彭蠡。”左蒙说,“如若不出意外,我猜测我们很快便能见识到这彭蠡之上的诡谲之处。这船,就让它随波逐流好了。”

陈佐尧不禁心弦一紧,“让精兵们都打起精神来,现在看似风平浪静,等下没准会有什么险况生出。”

“我去安排。”左蒙转身离开。

水面茫茫一片,已经看不见路了,掌舵的船夫给出示意,操帆的船夫将帆降下几尺。

精兵们在船边结下护绳,而后手执兵刃,时刻保持警惕。

柳音离见状,走到船舱门前,望了望外面模糊的视野,“我们的船,迷在雾气里了吗?”

“已经看不见水路了。”陈佐尧转身回答。

左蒙回到舱门前,手里托着一块罗盘,但是罗盘似乎坏掉了一样,指针乱摆,“糟了,大官人,这状况来得太突然了,罗盘出问题了!”

“怎么回事?”陈佐尧一惊。

“这个地方有些不太对劲。”左蒙说,“罗盘我带出来时检查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呢?”

“左校尉!风向乱了!”操帆的船夫喊道。

话音刚落,众人便感觉到船身出现了明显的晃动,风向乱扰,导致航向紊乱,船开始在水中打转。

“真奇怪!”左蒙眉头紧锁,大喊道,“大家别慌,风不大,没有水浪!”

船舱内外的人抓紧护绳,船身渐渐横摆。

很快,风向恢复了正常,风力越来越小,雨也似乎停了下来。

漕船顺流前行,前方的雾气依然很浓,视野里一片苍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