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家中迟早要有贵客来,这疯婆娘偏不信。我这位贤弟,命不太好,但没想到人缘还是可以的!”那面容粗犷的男子一边引几人向内走去,一边感慨道。
院落里的东西摆的横七竖八,鸡飞狗跳,十分混乱。
柳音离走着走着,突然踩到了一片烂菜叶,不禁厌嫌地抬起脚,在地面上蹭了两下,蹭掉污物。
陈佐尧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审视周边环境。
从男子的话语分析,不难推断出他应该是花刀子的长兄。男子身形壮硕,肚大,两颊生有晕红,似乎是个酒鬼。
见有人来,这家的女主人却并未出来接待。她将正房的门拉开一条缝,从门缝中瞥了一眼,骂骂咧咧地说,“他有个狗屁的好友!同你一样的一事无成,还要在这里白吃白喝,简直是糟蹋粮食!”
“你这臭婆娘,再敢妄言一句,老子……”男子气愤地撸起袖子,扬起手臂就要冲过去。
那女人冷哼一声,重重地将房门闭合。
男子恨恨地攥了攥拳头,转身对一行人笑道,“家中婆娘脑子少根筋,诸位切莫见怪。”
“见怪不怪。”陈佐尧淡然一笑。
女人关了房门,男子只好带着一行人前往厢房。
屋舍破旧,顶部用茅草盖着,想来可能是屋顶已经破损,逢雨必漏。
木门已经腐蚀,上方还贴着残旧的楹联。
“此处,便是我家贤弟的住处。”男子咧嘴笑了笑,一双大手径直将门扇推开。
光线之下,土灰飞扬。
一行人踏入房间中,一股霉腐的气息扑鼻而至,还伴随着一股极其难闻的大小便骚臭味道。
几人纷纷掩住口鼻,柳音离不禁质问,“他就住在这里?”
男子却似乎习以为常,叹了口气说,“他回来以后,就发了癔病。这边的郎中都寻了,治不好。无奈之下,就只能把他放在这里,每天给些吃喝。我白日里有时会去上工,我家那婆娘很是厌嫌我兄弟的病,总是不理不睬,有时还与我发脾气。若不是我宅心仁厚,早给臭婆娘打回娘家了!”
“你是怕她一去不复回吧?”柳音离瞥了他一眼。
男子摸了摸头,尴尬一笑。
内房传来一声响动,陈佐尧好奇地走过去,见到一个人影快速从门口跑开,蜷缩在了角落里。
那人一身破旧的衣裳,蓬头垢面,从周边以及他身上的邋遢程度,只能说他勉强还算是个“人”。
见有人来,他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别,别杀我,别杀我……”他口中念念有词。
“他,为何变成这个样子?”站在陈佐尧身后的周珩看了一眼那人,皱起眉头。
“有人说他是失心疯,反正已经疯癫了,连郎中都救不了。”男子说,“自从上次随船押了一趟货,回来以后两三日,便这个样子了。每天就念叨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也听不懂。前几日有个道士经过,说是撞见了不干净的东西。江湖骗子我见多了,便没有信服。”
“从彭蠡回来以后,就这个样子了……”陈佐尧喃喃,“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呢?”
“哎,对,就是这个地名,他每日都会念叨。”男子附和道。
“花刀子,你还认得我吗?”左蒙见状,上前试探性地询问道。
角落里的人形偷瞄了他一眼,身体又蜷缩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