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无从调换

出了这库,就只能去船上搜了。可船是刚从泗州回来的,在那边时已经检查过了,船上并未有什么机关、暗格之类的结构存在。

如果是在库里出了问题,除非多名官吏同时被收买,那样的话市舶司内早该乱成一团了。可如果不是,锡锭根本无法流进市舶司。

到底是哪里疏忽了呢……

“对了,货物装船的话,是否会有记录?”柳音离问了一句。

“专库那里只能查到商货入库与出纳的记录。”周珩摇头,“方才我对希元讲,有些货物是商号直接运送到漕运码头装载的,那些货物会与一片杉木牌子绑在一起的,牌子上会写着货物主人、地名、商号等。装船的记录,要去漕运码头查。而且,在漕运码头还可以查到漕船的航运记录,比如某种货物或者带有某种标记的商货被何时,装上了哪一艘船,运往了哪里,都能据此而得知。”

“船怎么标记?”陈佐尧忽然抓到其中一句话。

“漕船都是有编号的。”周珩说,“如果船在外地遇难折损,押解官返回时需要上报漕船编号,并言明商货下落。否则,会被视为监守自盗,处以牢狱之灾。”

“竟然这么严重?那押解市舶司税货的船如果出了事,押解官承担的责任岂不是更大?”

“是的。”

这样一想,柳音离便觉得有些理解左蒙的做法了。当时在泗州时吕茂建议抛弃漕船,左蒙坚决不从,在船坞刻意找人做了修缮,最后开回杭州。

陈佐尧看着靠近他脚边的商货,那层粗布上有一种特殊的白色石料,画上了“壬-亥-乾”的字样。

“天干,地支,与八卦组合……”陈佐尧感到匪夷所思。

“这并非纪年法,也不是月,日,时辰等的代表,这三个字符只是一种指代,具体指代什么,只有专库官吏清楚。在装船时,他才会告知押解的官卒此字符下的是何物。有人曾经刻意推算过,但什么规律也没有找出来。”周珩笑道。

陈佐尧点了点头,“市舶库内未见疏漏,说明市舶司内尚且安定。那么最后要探查的地方,也是最人多眼杂的地方,就是漕运码头。”

周珩说,“记载装卸货物的簿子在码头监官那里,舶吏手中有漕船发配的记录。是否有问题,过去一查便知。”

于是三人又从市舶库离开,出了市舶司的地界,转而朝着漕运码头而去。

时值漕运繁忙,码头上的脚夫摩肩接踵。

三人从其中穿过,周珩轻车熟路,很快便找到了码头的监管官吏。

拿出手谕,简单阐述了此行的目的后,那监管官吏恭敬地引领几人来到码头的帐房。

其中正有几名小吏在清点帐状,一旁的架子上,一册又一册的簿子塞的满满当当。

一行人正愁于从何翻找起时,一个粗犷的声音忽从外面传了进来。

“陈大官人,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陈佐尧闻声,扭头看去,发现来者正是那失事漕船的押解官——左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