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除了税银是从银库被调换的可能性之后,周珩带陈佐尧等人前往货品周转的仓库。
在这片区域里,堆放着许多待出库的商货,这些商货大都是海外的舶来品。
陈佐尧等人来到此处时,看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几名官差在专库官吏的吩咐下,将盛装货物的箱子逐一用粗布罩住,而后在其上做下记号。
二人好奇,便想周珩询问,“他们把箱子用粗布包裹,这样还分得清哪件是哪件吗?”
周珩笑了笑,“专库官吏自然分的清楚,他手里的簿子里记得清楚着呢。此处除了一些转运到各地的舶来品外,还有一些朝廷博买的商品,向朝廷转交的税银也会被周转到这里。蒙上粗布、打成包裹的意图,就是不想被人分辨出即将被装上船的,究竟是何物。换而言之,这也是一种掩人耳目的手段,以防止有人对商货起歹心。”
“如此说来,也便只有专库官吏一人能分辨出那记号代表着什么?”陈佐尧问。
“非也。”周珩摇头,“这么做,主要是为了提防搬卸商货的漕工,或者走露贵重货品装船的风声,招来贼人。能读懂这个记号的,不仅只有专库官吏,还有押解官与随行的漕卒。上船之后,如在行船途中有例行检查的需要,这层粗布在上船之后便可以揭了去。有些货品,是要到目的地之后,才会拆解掉外面的那层布罩。”
“这样做的话,有没有装错船的可能啊?”柳音离突然提问。
“在做记号之前,专库官吏会仔细进行核对,然后记录在簿子上。商货的堆放是有固定位置的,转运前会重新做抽查确认,所以几乎不存在装错的事件。”周珩回答道。
“所以,按照你的说法,待转运的税银也会被蒙上粗布,和这些商货混在一起。这样就避免了会有人对其产生歹心,从而进入库房偷盗?”陈佐尧再次确认。
“正是如此。”周珩点头。
陈佐尧和柳音离对视了一眼,二人同时陷入沉思。
“这个库房内,只存放这些舶来品、博买商货和税银,是么?”片刻后,陈佐尧问。
“没错。”
“江南富庶,如果其他商货需要通过漕运路线,转运到北方,是从哪里装货的?”
“仓储的话这边有不同的仓库,但离市舶司有一段距离。除此之外,也会有私家商号的车马直接在漕运码头装船。”周珩说。
陈佐尧听完他的话,开始顺着转运的流程整理线索。
市舶库内外均有监门官看管,前、后行卫昼夜轮番巡视,想从外面把八箱假银锭抬进来调换后再抬出去,这样过于明目张胆,也不是可行之举。
舶来品皆有入库明细,如果是外来锡锭,想在库内与银锭进行调换,那么于入库的明细簿子上便会露出马脚。
同时在给货箱蒙上粗布之前,专库官吏也会进行查验,并与主管文字核对帐状。
这样的话,即便逃过入库的关,后面的查验也会被发现。
因而,在周转库内调换真假白银的举措根本无法施行,问题似乎也不是出在这里的。
那会是在哪里出现了问题呢?
官差将税银送到周转库房,停留不了多久便会被漕工们按照专库官吏的指示,抬上漕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