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库房大门打开的同时,内部的飞灰瞬间腾起,而库房内的地面上,没有一锭银子。
“这里原来这么空啊!”柳音离忍不住碎了一句嘴。
陈佐尧也很好奇,但是见周珩和手分二人气定神闲,便猜想偌大个市舶司的银库,一定不会如此简单。
“这里不是银库。”周珩笑了笑回答。
东西两面各有一个实木的柜架,上面放着各式的瓷器,布匹,或者茶叶之类的中原特产。
这么大的一间库房,自然不会只存放这一点东西,必定另有奇巧。
只见手分朝着靠东边墙壁的那只柜架走了过去,陈佐尧等人跟上前去。
手分小心翼翼地端住木柜上的瓷瓶,随着瓷瓶被挪开,一个细小的孔洞露了出来。
他将腰间的钥匙解下,插入孔洞之中。手中钥匙轻轻旋转,伴随轻微的机簧响动,随后整个木柜在机关的牵引下向着一旁滑动开来。
果不其然,银库的入口在此刻徐徐显露出来。门口有石阶向下延伸,一直通往地下深处。
陈佐尧向内瞥了一眼,甬道中亮着火光,说明其中是有气体流通的。而在保证通风的阴凉干燥环境下,地库的确是最安全的存银地。
“这下面便是了,你们跟着我,里面比较暗,走路时小心一点。下去以后,不要乱碰东西。”手分提醒道。
几人陆续步入甬道,小心谨慎地下沿着石阶下到了最下方的地库中。
地库中也有官差看管,各守一片区域。
昏黄的灯火映照下,那架子上一层又一层的白花花的银锭子十分耀眼。看其数量,至少也有数万万两。
“这么多钱,还是生平第一次见。”柳音离眸子里光芒闪烁。
然而陈佐尧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些银子上,他的手在墙壁之上敲了敲,发现局部是空的。墙壁上每隔固定距离便可见镂空的花形孔洞,手靠近时,有风拂过,由此可以推断这些镂空孔洞都是用来通风的。
这个地方守卫如此森严,想夹带出去一锭银子似乎都很困难,若是在此处将那万两银锭和锡锭进行调换,更是行不通的举措。
“每月税银入库前,都会进行仔细查验的吧?”
“当然。”手分回答,“无论是银子的分量,还是成色,都会仔细查验。市舶司接近半数的获利是来自对商货的抽分,这是实物形式的市舶税,会随朝廷博买的货品一同运往京师。但即便是这样,因为海贸繁荣,每月依然有大量银钱进账。税银不是小事,出了问题,我们可是要掉脑袋的。”
听闻此言,陈佐尧不禁托腮。
经过仔细查验的税银,入库前是没有问题的。在地库里想要完成“偷梁换柱”的把戏也是不可行的,那么税银被替换应该出现在之后的流程中。
“到每月向国库转交税银的时候,银锭在地库中装箱后,是直接抬出去装到漕船上么?”陈佐尧问。
“并不是的。”周珩回答,“银两出库,手分与主管文字记录支出账目,准备装船的银两会被转移到另一个库房中,等待安排漕船,与押解官卒。”
陈佐尧的眸子中闪过一道微光,“这边没事了,带我们去那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