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边的衙差和府上家奴怔怔地望着,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只有吕湘菱扑上前去,反被其他官差推开。
“爹……不要啊,你们放开我爹!”她哭喊着扑到徐宗曜的脚边,“徐公,求你放过我爹,他只是一时糊涂而已!”
“是他犯错在先,还企图杀害朝廷命官,我若是就此放了了他,等同于包庇罪行,本官不会那样做的。至于此事如何审理,还将交由大理寺定夺。”徐宗曜俯身看着她说,“起来吧。”
吕茂没有喊冤,只是在被带走前,眼神恶毒地瞪了陈佐尧一眼,“陈希元,你不要得意太早。”
“你都自身难保了,就莫管他人闲事了。”柳音离嗤鼻道。
陈佐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被带走,心绪复杂。
吕湘菱哭诉无用,被绫罗扶起,失神地站在原地。
淮南路转运使徐宗曜挥手,下令让高墙之上的弓箭手撤退。
而后他转过身来,笑意盈盈地看向陈佐尧,“吕茂一事,纯属无意收获。希元,皇上命你二人探查白银遗失之事,可有结果了?”
“此事,说来话长。”陈佐尧低头道,“被通缉的程焕后来死掉了,线索断了。吕茂与其勾结,希望能从他口中审问出一些事情来。”
“程焕是我杀的!”吕湘菱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转身面对徐宗曜,“小女子手上沾染了血案,请徐公将我一并押走吧!”
“娘子,你这是……”陈佐尧惊诧。
“事情是我做的,过错是我犯下的,陈大官人就莫要替我隐瞒了。”吕湘菱说,“都说你铁面无私,不是个糊涂官,千万不要因我破了例。”
陈佐尧暗暗握拳,“不会的。”
“那就好,请你如实将细情告知徐公。”吕湘说。
“娘子……”绫罗心疼地看着她。
“你莫管。”吕湘菱呵斥了她一句,而后背对这陈佐尧,低声说,“对了,程焕的事,小女子深感歉意,但还是希望陈大官人日后能一切安好。‘不如闻早还却愿,免使牵人虚魂乱’,耆卿先生那日讲的诗句,时至今日我才迟迟领悟。我极尽所能还了心中的‘愿’,牵绊心生的心结也解开了。可你我之间的缘分,似乎还是尽了。”
“我……”陈佐尧一时语塞。他不知道这个时候,他该说些什么。
因为他知道,当她为自己的心意做了决断之时,他说些什么都无济于事。
“斯人无悔,君心莫愧。”她说这番话时,话音里带了一丝笑意。
但她背对着陈佐尧,因而他只闻笑音,却不见那笑容是浮在眼泪婆娑的面容上的。
吕湘菱展开手,示意官差将她辑押。
徐宗曜皱了皱眉,看向陈佐尧,见他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这才吩咐官差将她带走。
“娘子!”绫罗望着那背影大喊。
可吕湘菱却像没有听见一般,头也不回地离开。
同样望着那道冷清背影的,还有陈佐尧。
他恍然想起那夜花园亭中约见,吕湘菱把簪子交给他,然后羞涩跑开时的模样。
今夜,是同样的如水的月色,同样的花团锦簇。然而两人却一个泪眼逃离,一个无语凝咽。
也许,他初至泗州时,青石桥前集市上的惊鸿一瞥,就是一个美丽误会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