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凶手是谁

老仆听罢,虽不免有些许惊讶和疑惑,但事关重大,还是按照吩咐做了。

不多时,偏院里的人全部移步中庭,赶到花园内。一如清晨的模样,将陈佐尧等人簇拥在中心。

几盏红灯将花草地映亮,彤彤的烛火在陈佐尧等人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老仆返回时,人群被衙差冲开一条路来,在其背后,吕茂的身影匆匆步入场中。

衙差手中持刀,分立四方,随时听令。

“凶手找到了?”未等脚步完全顿住,吕茂便忙不迭地询问起来。

可他的视线扫过,却看到了陈佐尧与吕湘菱站在一起,不禁眉头一皱,“湘菱,查案的事情,你一个女儿家跟着掺合什么,快过来!”

“爹,我……”吕湘菱看着吕茂,眼神有些无措,脚下没有挪动半分。

“此事还是由我来解释吧!”陈佐尧突然打断父女二人的对视,站出来说,“吕公不是很想知道凶手的真实身份么,现在我来告诉你凶手是谁……通过仵作的尸检得知,程焕死于昨日深夜。而选择那个时候在花园中约见程焕,并与之饮酒的,如此肆无忌惮的行为,说明凶手不仅清楚府中打更人巡夜的时间,而且一定也有权势所倚仗。程焕以前是左蒙的部下,据他的了解,程焕性格机敏,通常不会醉酒,亦很少和人喝酒。在这样的情况下,唯一能令他破例的,大概也便只有柔软女子对英雄肝胆的倾慕之情。因此,我猜凶手是个女人。”

“到现在这些都还仅仅是你的猜测?”吕茂冷笑一声,“陈希元,老夫想要的是结果。你不是说,已经有结果了么?”

“以上全部都是猜测,那么接下来便是我验证推测的过程了。”陈佐尧继续说,“今早我在探查现场时捡到了遗落在草丛里的簪子,而这个簪子的主人正是府上千金,也就是她此刻手里拿的这支簪子。我方才与她核实,她却称这支簪子是清早掉落在此的。可不凑巧的是,这支簪子掉落的位置,在靠近后院一侧。而吕娘子清早站在另一边,且她住在西厢阁,往返花园不会经过这里,依此推断,簪子并非清早掉落,她对我说了慌。其实早在捡到簪子时我便有所怀疑,但我也知道仅凭一支簪子推断太过唐突,于是特地叫我的小侍从帮我演了一场戏。我让他在搜证前,故意把依据纸张线索论断凶手的事情透露给了绫罗,但对其他人却闭口不提此事。而后我让左蒙去盯着,不出所料,果然抓到了带着纸张去销毁的绫罗。其实,我声称凶手谋害程焕时所用的纸张在房中因久置,而沾染了特殊物质,用药水测验,便可现颜色,这一切都是编造出来的谎言。我那小瓷瓶里装的,不过是普通的水罢了。之所以这样做,为的就是让凶手做贼心虚,自己露出马脚!”

听完陈佐尧的说法,在场众人的目光全部落在了绫罗的身上。

“你设局诳我……”绫罗手中的纸张登时散落一地,她怨恨地看着陈佐尧,高声道,“没错,这一切都是我做的,程焕是我杀的,毒酒是我灌的!簪子其实是我丢的。要杀要剐,你尽管冲着我来!你这个负心汉辜负了我家小姐,白银的下落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围观的府中家奴瞬间哗然,吕茂闻言不悦,厉喝道,“来人,抓起来!”

“绫罗……”吕湘菱看着态度顽固的婢女,频频摇头,面容间表情痛楚。

“且慢!”陈佐尧忽然打断吕茂的命令,“真正的凶手不是她。她只是一个小婢女,一来没有对付程焕的头脑和心计,二来没有做这种事情的胆量。那支簪子被发现时,上面还挂着一缕绸丝,应该是俯身搬运东西时掉落下来的,因为用力,导致簪子勾开了绸丝。那缕绸丝属于上好的丝料,我将其悄悄收起来了。吕娘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房中应该还可以找见那件袖口勾丝的衣衫吧?绫罗护主,情有可原。从簪子上落的尘灰和水渍来看,应该是昨天深夜掉落的。吕娘子深夜搬弄的东西是什么呢?摆酒的木桌?不,应该是尸体。一个婢女的仰慕之情不足以让一个心思机敏的男子放下芥蒂,但仰慕他的若是一位四品大员的千金,那就不一样了。”

此言一出,震惊四下,众人的脸上纷纷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