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焕的尸体在州府衙门放了一整天,搅得他心神不宁。
然而他刚返回府中,陈佐尧便登门拜见,称要搜查一下位于中庭和后院的书房。
吕茂神色一凛,“老夫的书房,向来不喜有外人踏入。你要搜人,还是要找鹤顶红?这府宅可大着呢,你确定要一间一间地搜下去么?”
“吕公的‘不喜’,恐怕是不想让在下搜吧?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陈佐尧面色沉静地问道。
“难言之隐倒并没有,只是老夫这书房之中,物品贵重,你随便一句搜查,就要来翻个底朝天,是不想把老夫放在眼里吧?”吕茂盯着他说,“亦或者,你怀疑是我杀了程焕?”
“吕公言重了。”陈佐尧说,“只是这府上的人都有嫌疑,即便您是知州,这书房该搜,还是要搜的。”
“你想搜什么?”吕茂问。
“宣纸。”
“宣纸?”吕茂闻言疑惑,“找宣纸作甚?”
“程焕的死因,是被人用浸水的薄纸一层一层掩住了口鼻,闷死的。而我在探查中无意间察觉,那纸张在房间中放置久了,沾染上了他物,若仔细分辨便可发现与寻常所用纸张不同,估计这一点,凶手本人都未曾意识到。所以只要找出纸张的主人,便可水落石出。”陈佐尧说着,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吕茂脸上的神情变化。
然而他却从他的面容间窥到几分释然的意味,“如此甚好,既然有线索,就赶紧搜查一番。不过这书房中物品贵重,不宜大肆翻动,既然你要纸,那老夫便将所有的纸都给你。宅老——”
吕茂朝着门外唤了一声,守在门口的老仆走进来,“阿郎,您有何吩咐。”
“把书房中所有的纸张,都给陈大官人找出来,验上一验。”吕茂叮嘱,“记住,我那些古董和字画、书卷,千万小心碰触。”
“是。”老仆点头。
“吕公放心,我只查验房中宣纸。”陈佐尧说。
“好好好,就随你安排吧。”吕茂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起身走了出去。
老仆虽然年长,但手脚还算麻利,不多时便把书房中的宣纸全部搜罗出来,摆在桌案上。
陈佐尧打量着站在门口频频向书房内张望的吕茂,心中有了些许定数。
“陈大官人,都在这里了。”老仆指着纸张说。
陈佐尧翻了翻纸张,从中抽出几张来,嗅了嗅,平铺在桌案上。
他自怀中掏出一只小巧的瓷瓶,拔下塞子,将其中的液体倒在掌心之上,待液体涂匀后拍在纸面上。
宣纸被浸湿,但未显现任何现象,依旧是一张平平无奇的白纸。
陈佐尧将那小瓶收起,而后敛起纸张,转向门口,“吕公,此处纸张已查验完毕,未见异样。”
吕茂捋着短须,面无波澜,“那就再去别处,继续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