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刚走到门口时,却被两个家奴装扮的人拦住了去路。
他对着二人打量了一番,莫名觉得其装扮熟悉,不等开口询问,对面的人先行作了揖。
“陈大官人,阿郎派我等前来请您过去一趟,说有要事与您商议。”
“吕公要见我?”陈佐尧不知吕茂找他何事,眼下他最想听到的,是程焕被捉拿归案的消息。
吕茂派了人登门邀请去府中商谈,而不是直接通告,必定不是小事。他略作思量后,随那两个家奴一同前往。
进入府中,路过莲池畔时,他情不自禁地朝着西厢阁的方向瞥了一眼。窗扉敞开着,却没有看到吕湘菱的身影。
不知为何,陈佐尧觉得心中忽有一丝空落落的感觉浮上心头。他暗暗攥了下袍子,强迫自己收回视线来。
穿过中庭,来到后院书房,家奴在门前拱了拱手,“大官人请。”
陈佐尧抬步进入书房,一缕焚香的烟雾轻轻飘过身畔。
他隔着烟雾,看到吕茂正在泡一壶好茶,就连茶具用的都是上好的龙泉青瓷,这是昨日恭请清照禅师时都不曾见其拿出来的器物。
陈佐尧不禁揣测起吕茂此次邀他前来的目的来,如此盛情,其中缘由必定不单纯。
吕茂本人也是一改往日那般不怒自威的神色,脸上笑意盈盈。见陈佐尧进门,便摆了摆手示意他坐过来。
“在下来时,已见街上贴了通缉告示,吕公派人召我过来,莫非是那逃跑的歹人抓到了?”陈佐尧正襟而坐,询问道。
“州城内外,官差正在搜查,暂时尚未有结果。老夫今日请你过来,是为了另一桩事。”吕茂向青瓷的茶盏中斟入一杯茶,推至陈佐尧面前。
“不知所为何事?”陈佐尧心中心弦绷紧。
吕茂的脸上浮现出宛如慈父般的笑容,他轻抚着颌下短须,盯着陈佐尧道,“你的年岁已将近而立了吧?听闻你一直未娶,不知可有中意之人呐?”
陈佐尧的眼睑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希元为朝廷效忠,暂未想过此事。”
吕茂的眼珠转了转,笑道,“为君效忠是好事,同朝为官,这点老夫懂得。可你年岁也不小了,这事也该上上心了。昨日我路过西厢阁的时候,见湘菱伏在窗边,一副失了神的样子。我去看她,她反倒闭门不见。于是我便向侍候她的小婢女绫罗询问了一番,才知她前日赠与你簪子为信物一事……哎,女儿大了,不中留啊!她娘亲去世的早,我一直把她当作掌心上的宝贝捧着。且我家湘菱性子柔婉,也颇有礼数。如果你真心中意的话,这门亲事,我还是能够做主的。”
“令爱秀外慧中,无可挑剔。可……”陈佐尧面色为难,“在下经常奉旨奔波,又总直言得罪朝中官员,仕途坎坷,实在怕负了她。”
“你担心的是这个?”吕茂笑道,“如若成了这门亲事,我定向官家举荐,助你仕途无忧。”
“我昨日已经和娘子讲明并将信物归还,身不由己,不敢奢求姻缘,还请吕公体谅。”陈佐尧坦言道,“以令爱之资质,定能许配更好的人家。”
“这……”吕茂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心里躁闷,如同压了一股火。
以他四品大员的身份,邀约陈佐尧至此,亲谈女儿婚嫁之事,然而对方却无动于衷。
既没有畏惧他的官阶,也没有指出吕湘菱不好之处,说明是真的没有此意。
若继续强行论嫁,不但不会有结果,反而会显得他的掌上明珠降了身价。
吕茂顿了顿,举杯笑道,“也罢,既然你无心谈及儿女之情,老夫也不强人所难了。来,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