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终究还是说清楚了,心里才会痛快。
陈佐尧走出了知州府时,如释负重地长吁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
对他而言,应付女人,似乎远比应付某件疑案要困难的多。
也许他那一番话会令吕湘菱感到心伤,但这样总要好过让她这个未谙世事的姑娘与他一起历经风霜。
心里的难过,远不及命途里的苦难折磨人。
踏出府门的一瞬间,一袭翩翩白衣忽从府院的门楼上飘落下来。
陈佐尧定睛细看,发现是柳音离。
“你还没走啊?”他轻声问。
“一表人才、相貌堂堂的陈大官人,赴会养在深闺、月貌花容的知州千金,这种戏码可是平日里花钱都看不到的,这个时候我怎么能错过呢?”柳音离笑道。
“六扇门女神捕,原来还有这点癖好……”陈佐尧的视线从柳音离脸上移开,面色冰冷地说了一句,继续迈步前行。
柳音离好奇地追了上去,“但我见那吕家娘子看起来很是难过,直到你出门时,她还站在莲池边上失着神呢!你送完簪子,还对人家说了什么?”
“我只是把心意对她讲明了,告诉她本官此刻职责在身,无心念及儿女私情。劝她收回信物,重新思量终身大事。”
“什么?这么好的一段姻缘摆在眼前,你竟然负了人家?”
“你不是也曾说过,她或许并非真心倾慕于我。”
“我那是为了骗你的赌注……”
“终于说实话了。”
“……”柳音离一时语塞,片刻过后,轻声问道,“吕家娘子是个不错的姑娘,你真的不觉得遗憾么?”
陈佐尧眉目间传出些许忧色,“儿女情长我不懂,但我有预感,在泗州城发生的很多事情都不简单。我等奉旨查案,若是被迷了心窍,恐怕会酿下过错。”
听陈佐尧这样说,柳音离便也不再追问什么。
两人一同返回驿馆,天边日阳渐斜。
次日晨曦刚照入房间中时,青时便敲开了陈佐尧的房间,送上早茶的同时,和他说了自己在街上的见闻。
知州府外的枣红良驹马车已经离开了,耆卿先生也派人在城中张贴了通缉告示。
城门口戒严,开始有官差轮值,守门搜查。就连码头也接到了严查的命令。
此事事关重大,吕茂倒也没有怠慢。城门和水路同时搜查,找到人只是早晚的事情。
这样想着,陈佐尧不禁心宽了不少。
吃过早茶之后,他缓步下了楼。今日柳音离并未在楼下练武,而是和左蒙对坐在院中的石桌前,语重心长地开导他。
陈佐尧想要出去到街上走走,便没有和二人打招呼,悄悄从一旁的回廊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