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好的一支簪子,就这样化成了齑粉,陈佐尧和青时二人皆目瞪口呆。
“这个方法,是我祖父教给我的,老一辈的锻造匠人都懂这个道理。”柳音离娓娓道来,“锡这种材料从战国时期就被大量用于铸造青铜器与兵器,后来又有了精美的锡壶,与锡簪这种小物件。锡这种材料通常情况下是不容易坏掉的,除非是放在北方的严冬中冷冻,或者浸入泡过红盐的酒水中。那样的话,它光鲜亮丽的外表都会变成土灰色,然后像坏掉了一样,一碰就碎成粉末。”
“居然还可以这样?”陈佐尧惊讶不已。
“老工匠处理废弃的锡料,都这么做过。陈大官人方才还说自己见多识广,不知是真有其事,还是夸夸其谈啊?”
“这……这倒是本官孤陋寡闻了。”
“更神奇的还在后面。”柳音离笑了笑说,“完好的锡在人为操作下会变作易碎的灰锡,而如果把完好的锡和坏掉的灰锡放在一起,坏掉的锡会把这种类似病变的效果传染给完好的锡,完好的锡也会坏掉,因此又被称为‘锡疫’。”
陈佐尧听到这里,忽然陷入了沉思,神色复杂。
“怎么样,民间的学识,可比书卷上精彩多了吧?”柳音离得意地挑了挑眉,回眸间见陈佐尧凝神思量着什么,不禁探问,“您这是在想什么呢?”
陈佐尧眸间似有一丝光亮闪过,他猛地收回神,心间豁然开朗,“我想到了!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奔出了房门。
柳音离见他举止奇怪,便和青时一起跟了上去。
陈佐尧急匆匆跑到对面的楼阁之上,并把左蒙召唤过来,打开了那间闲置的房间,把那八个银箱悉数找了出来。
左蒙的手里还拿着一张漕运路线图,被突然召唤过来的他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大官人是要重新检验这些银箱么?”
“没错,开箱!”陈佐尧神色坚定。
左蒙不敢怠慢,慌忙拿出钥匙将那几个箱子上的锁依次打开。
柳音离和青时赶到时,八个银箱已经全部敞开。
陈佐尧俯下身来,用手指刮出箱底的泥沙,放在手中捻了捻,而后站起身,神色凝重。
“您到底想到了什么?”柳音离望着他的背影,疑惑地问。
陈佐尧的嘴角,罕见地流露出笑意来,“柳姑娘的聪慧,如皎皎月光,照开了本官心中的迷雾。”
“哎哟,您突如其来的这番赞扬,让小女子有些受宠若惊啊!”柳音离不屑一顾地说,“音离不才,不知是怎么照开陈大官人心中迷雾的?”
陈佐尧转过身来,负手而立,正色道,“你还记得方才你给我变的戏法儿么?”
“让锡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