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鸡汤浓而不腻,爽滑入喉之后,唇齿留香。
陈佐尧回味着,不禁心中怅然。
他能感受到,吕湘菱熬这汤时是用了心的。
汤进入胃中之后胸口是暖的,一直暖到心窝子里去。可陈佐尧却对这份感情感到茫然无措,二十几年来他从未受到过儿女之情的牵绊,如今面对吕家娘子的倾慕,他竟然不知该如何去回馈。
他有使命在身,心系社稷,若因儿女私情耽搁查案,必定会被冠上某个骂名,或遭遇贬谪。
若无动于衷,则显得他过于冷酷无情,又怕伤了人家姑娘的心。
他将怀中那块绢布取出,轻轻展开,拿起那支银簪端详着,口中连连叹气。
“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吕娘子,何必呢?”
门外有脚步声,陈佐尧动了下耳朵,辨了辨声音,心想定是小侍从青时回来了。
他偷跑出去足有半日,连声招呼都不打,这惩罚是要吃定了的。
果不其然,那个灵巧的身影很快便出现在门口,但是却并没有立刻踏入房中,而是谨慎地探出头来。
青时扶着门,鼻翼翕动,嗅了嗅房间中弥散开来的气味,惊呼道,“好香啊!”
陈佐尧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掀开汤罐,氤氲的热气飘散出来,“想喝么?”
小侍从青时猛点头,欣喜地踏入房中,可前脚刚抬起来,身形便被一只素白的手臂擎住,顿在原地。
紧接着,柳音离从他的身后走出来,松开了他的衣领。
“这可是知州府的千金差人送来给你家公子的,青时,你凑什么热闹?”柳音离阴阳怪调地说着,气定神闲地进了门。
“我刚刚还在疑惑,青时到底是跑去了哪里。现在看来,定是又被你叫走了。”陈佐尧的手掌重重地落在桌子上,面容忽地板了起来,“青时!”
“公子,青时在!”他局促不安地站在门口,抠着手指,等待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真是翅膀硬了,就敢为所欲为了?”陈佐尧冷冷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还是说,你已经准备易主了?”
听到“易主”二字,青时吓得脸都白了,“青时不敢,青时知错了!”
“陈大官人,心中不快,何必拿他宣泄。”柳音离适时地站在他面前,“是我主动叫他过去的,我买了几种点心,叫他帮我尝一下,这有何不可么?如果您真的介意,那么下次我就送过来,让您帮我尝。”
陈佐尧盯着她的凤眸看了片刻,终究还是做了退让,转而看向青时,“下次出门前通报一声,人声地不熟,我是怕你走丢。”
“谢公子挂念,青时谨记在心。”青时连忙应声。
柳音离扬了扬嘴角,身形一转,在陈佐尧的身边坐了下来。
她瞥了一眼罐中的参鸡汤,眸子微眯,做陶醉状,“这汤可够补的,连您的火气都被补起来了呢!想必吕家小娘子,定是费了不少的苦心。”
陈佐尧面容有些窘迫,“一份参鸡汤而已,你们若是喜欢,拿去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