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蒙在前方引路,几人紧跟他的步伐,来到驿馆后院的一座楼阁之上。左蒙在一间不太惹眼的房间前停住脚步,伸手推开了房门。
八个长约三尺,宽高各二尺的箱子整齐地摆放在房间正中。
“就是这些了。”左蒙拿出钥匙,将八个箱子一一打开,箱中泥沙存留,但就是不见银两的踪迹。
陈佐尧一一扫视过后,整理了袖子上前查看细情。
“从河中打捞上来时,箱子可有异样?”他摸着锁头问道。
“行船之时,途中突生诡异幻象,蒙蔽了我等的视线。遇险翻船后,我等拼死将银箱捞了出来,箱子并无异样。钥匙在我手里,箱子也都能打开,”左蒙说道。
“锁头上不见被强行破坏的痕迹,既然钥匙能打开,说明这的确是翻船时的那几个箱子。而且从翻船到捞箱子之间经历的时间很短,不存在箱子被替换之说。”陈佐尧把其中的一个箱子锁好,查看了箱盖与箱体之间的缝隙。
箱子经过转运颠簸,一定会出现缝隙,但其中最大的开缝也不过小指宽窄,箱中白银最小的都是几十两的银锭,所以根本不存在从缝隙中溜出去的可能。
整八个箱子的银锭,足有万两,却一个都没有剩下,这的确令人匪夷所思。
“你们在来路上,是否开箱检查过这些银子?”陈佐尧又问。
“抵达泗州境内之前,我便派人检查过了。因为路途遥远,所以开箱验银,避免缺失是一定要做的。”左蒙回答,“船上兵卒久经漕运,平时行事谨小慎微,他们深知偷窃一锭官银都是要挨板子的事,何况是这数万两白银。而且那么多的银锭都在这一艘漕船之上,前后没有接应,就是白送给他们,他们也带不走啊!”
“这就怪了!”陈佐尧起身,摸着下颌陷入沉思,“箱子未被替换,翻船之前例行查验,白银还在。万两银锭想要在一艘漕船上来回搬运,也绝非易事。可这在眼皮底下的银子,究竟是怎么不翼而飞的呢?”
这时,一直站在背后的吕茂突然开口,“我泗州之地,向来民风淳朴,可是近来盛行河伯鬼怪之说,令老夫很是烦恼。陈大人觉得,民间流传的鬼神作祟之说,是否可信?”
“当今朝廷,明君当政,何来鬼神作祟?这种说法,实属荒谬。”陈佐尧说,“况且左校尉也说,实为幻想,就算怀疑,也该怀疑这幻象从何而起。”
“这点我倒是和陈黑脸意见一致。”柳音离冷笑道,“说是鬼神作祟,怕是有人假借鬼神之名,从中作梗啊!”
陈佐尧把头转向她,心中不禁犯嘀咕。
这姑娘也算是罕见地与自己意见统一,可“陈黑脸”这个绰号她是怎么在大庭广众之下脱口而出的呢?
莫非她在心里已是念叨过了百八十遍?真是个恼人的主儿……
“说的是。”吕茂也对“陈黑脸”这个绰号忍俊不禁,于是回到正题附和了句,“当今皇帝贤明,仁君当道,上有皇天庇佑,何来鬼神兴风作浪一说,简直荒谬,荒谬!”
“官家爱民如子,而谣传又从百姓中起,这倒是很让人为难。”陈佐尧把视线转移回来,沉声道,“所以找回白银,辟解民间谣传,帮吕公安抚民心,也是我等此行的关键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