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这是职责所在。”陈佐尧眉眼一横,“柳姑娘离开时连声招呼都不打,怕不是想要抛开我二人,独自去查案?”
“我可没那个本事。”柳音离嗤鼻,走上近前,从身后拿出一个纸包,“来时与青时谈论泗州城有名的糕点,我见他有些垂涎欲滴,便赶了个早,到前街集市上买了莲子糕给他。怎么,这也需要向您禀报么?”
说着,她将纸包塞到青时怀里,并朝他挑了挑眉。
“柳姐姐最好了!”青时眉开眼笑。
“不需要。”陈佐尧瞥了青时一眼,说道。
小侍从见主子脸色阴沉下来,溢于言表的欣喜之情也随之渐渐收敛。
“您的聪慧,音离早有耳闻。但倘若你能有你这小童一半近人情,恐怕早就官居五品,品红及地了。”柳音离环抱着佩刀,调侃道。
陈佐尧清了清嗓子,转过身去,以掩尴尬,“没什么事的话,我们该走了。”
“大官人!”
陈佐尧等人刚欲动身,却被一旁悦耳的声音叫住了。
那个身着广袖罗裙,唇红齿白的女子面色含羞,“大官人帮忙追回玉佩之恩,小女子已铭记在心。”
陈佐尧扭头看她,面容间却没有泛起任何的波澜,“区区小事,不足挂齿。本官还有要事在身,告辞。”
“大官人留步!”女子纤手紧攥着衣摆,壮着胆子问,“敢问您可是皇上派来巡查漕银案的陈希元,陈大官人?”
陈佐尧闻言一怔,“姑娘从何得知,本官乃奉旨查案而来?”
女子眉眼含笑,“实不相瞒,小女子名唤吕湘菱,是泗州城知州吕茂之女。之前家父曾说会有一位刑部的陈大官人奉旨来此查案,不日便将到达,没想到在这里与您巧遇……”
“姑娘是吕公家的千金?”陈佐尧这下更加惊讶了,“这真是巧了。我等初到泗州,正要去府上拜会令尊。”
“既然如此,不如随我前来吧!”
“如此甚好。”陈佐尧抱拳。
“绫罗,带路。”吕湘菱朝着身边的婢女招了招手。
“是!”
小婢女欢欢喜喜地在前方带路,三步两回头。她不时跑回来挽着吕湘菱的手,嘴里念叨着那个抢玉佩的布衣男子的可憎。
而吕湘菱的脚步却有意放慢,始终保持着和陈佐尧不远的距离,频频顾盼。
“我家娘子今日怕是有心事啊?”小婢女绫罗凑过去耳语道。
“小丫头,莫胡言乱语。”吕湘菱小声嗔怪一句,回头对后面三人莞尔一笑,“不远了,前面便是。”
陈佐尧等人一路穿过长街,到人烟渐稀的地方,远远便望见了那高墙大院,以及威严的门庭。
小婢女绫罗上前叩门,朱门敞开,清新雅致的别苑景象映入一行人眼中。
从大宋建朝开始,士、农、工、商之间便等级分明。朝廷主张修文偃武,士人为重,所以贵族官僚们的府宅大部分也都十分宏丽。
这泗州知州的府上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原本知州都是随赴任,住在州府衙门,亲眷居于偏院。可泗州知州却不同,偏在不远处又购置了一套宅院。
朝中风气讲求为官清廉,两袖清风,可泗州知州却对此说法熟视无睹,也不在乎旁人非议。
陈佐尧屡经朝事,从而得知泗州城近年政绩颇丰,直到最近才出了问题。
想来,知州为亲眷购置宅院,倒也不会惹来皇帝过多关注。
初进门便可看到门楼上木刻与石刻繁复,庭院为三进式,院中楼阁雕梁画栋,花园假山坐落其旁。
“此处远离闹市,门庭静雅,真是块好宅地。”陈佐尧不禁称赞。
吕湘菱笑了笑,“家父喜静,所以置府邸于此。而且,此处距离大人需要下榻的驿馆,仅有数百步之遥,往来商议要事,十分方便。”
“甚好。”
陈佐尧随着吕湘菱穿过庭院中,青时跟在后面东张西望,眼中满是新奇之感。
柳音离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来你家公子很少带你出门啊。”
“自公子入朝为官之后,只带我去过一次扬州。”青时回答,“这次是老夫人特意叮嘱,怕公子一路风餐露宿,让我与他同行,做个照料。”
“等回京了,姐姐带你去六扇门转转,比这气派多了。”柳音离说。
“嗯!”青时高兴地点头。
几人正向前走着,一名五旬左右的老仆突然自西厢那侧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