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事……”好半天,芝芝才睁开眼睛,迷蒙地望着苏焕。
阿尔瓦也来到他们面前,递给苏焕一个水囊说:“给她喝点水吧。”
苏焕接过水囊,立刻给芝芝灌下,这个时候,阿尔瓦也往他手臂上拍了些药粉:“幸好毒液没有进入身体,不然你早就完了!”
“一切都是不幸中的万幸!真没想到,‘奥里西斯之心’还具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苏焕感慨地一叹。
阿尔瓦轻轻扬起唇角:“在这里,‘奥里西斯之心’就是一切力量之源!”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回想刚才所发生的情景,苏焕仍觉得如同做梦一般。
“你把‘奥里西斯之心’放在芝芝的胸口上,会让她感觉舒服很多的。”阿尔瓦又说。
苏焕照他所说的做了,顷刻间,芝芝便感到一股无形磁场萦绕在胸口,像是一股奇异的能量冲进身体,旋转着打开每一个细胞,使血液里都充盈着新鲜的力量。不知不觉中,所有的痛苦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轻轻一用力便站了起来,完全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见证到‘奥里西斯之心’神奇的力量了吧?”阿尔瓦的眼中闪动着光芒。
望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苏焕心里也是惊动不已,却也有挥之不去的担忧:“可是,它也会使人产生幻觉,陷入颠狂!”
“任何事物都是具有两面性的,越是拥有力量的东西往往越危险,别以为人人都在寻找‘奥里西斯之心’,事实上,‘奥里西斯之心’也在选择它的主人,只有足够强大的人才配享有永恒的生命!”阿尔瓦激动地说。
“这个人,就是埃及女王哈特谢普苏特了?”芝芝将目光抛向他。
阿尔瓦与她对视一眼,眼眸漆黑得像化不开的浓墨:“她确实是‘奥里西斯之心’当之无愧的主人,只是,她未免有些过于自私,只将宝物禁闭在属于她一个人的世界里,却忽视了它原本可能创造出的更伟大的价值!”
“更伟大的价值?”芝芝不由得一怔。
阿尔瓦沉吟了片刻才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宝石的力量可以造福人类,那么从此世界上就不会再有疾病,不会再有死亡,那将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苏焕在一旁倾听着他们的对话,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具体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摒弃了脑子里杂乱的思绪,他开口道:“我们还是继续往前走吧,别忘了,今天我们来到这里的目的,是让宝石归复原位!”
说着,他攥紧手中的‘奥里西斯之心’,拉起芝芝朝地宫深处继续走去。
阿尔瓦望了宝石一眼,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跟随在他们身后。
沿着陡窄的甬道慢慢朝前走,绕过许多迂回的通道,直穿幽深的地底,他们进入走进一条隐蔽的回廊。
这里已是地底深处,这条与世隔绝的长廊至少已在时光之海中沉浮了几千年,然而,漫天蛛网与尘埃并没有将它淹没,纵然世间轮回无尽,它依然在此寂静地安眠,以艳丽的姿态获得永生。
苏焕从未见过如此瑰丽的长廊,大批的珍宝就随意散落在各处,随便一件都价值连城,地上铺着厚厚的金沙,两侧的墙上则是古老的壁画,因为被时光遗弃,它们保持得非常完好。
更令人称奇的是,所有的壁画,每一朵花纹,甚至一道细如发丝的简单线条,都是用最精纯的各色宝石贴在金箔上嵌进黑色的岩壁而成,工艺繁复得令人无法想像,当今世界绝不可能有这样的杰作。
而壁画的内容,则是着名的冥府审判。
任何亡灵进入冥府之后都要接受冥王奥西里斯的审判,负责审判之秤的则是死神阿努比斯,秤的一端放置死者的心脏,另一端放置正义女神玛特身上的羽毛、如果亡灵的生前没做过坏事,那么天平将会保持平衡,这个人就可以升上天堂,与众神永生,如果心脏的重量超过羽毛的话,那么亡灵的心脏就会被阿努比斯给吃掉,永世不得超生。
而在这组壁画中,既有幸运升入天堂的善人,也有被阿努比斯吃掉心脏的恶人,各种表情,各种美丽、恐怖的景象交汇在一起,让人心底惊动得无从言喻。
苏焕他们一边看着壁画一边朝前走,双脚踩在厚厚的金土上,不断地发出急促的沙沙声,像是远方另一个世界的呼吸。谁知没多久,走在最前方的苏焕却突然顿住,双手探入前方的黑暗,声音一沉道:“这条长廊已经走到尽头了,前面是一堵黑色的石壁,因为光线昏暗的原因,我们之前都没有看见。”
“什么!”芝芝和阿尔瓦异口同声地一惊。
苏焕又将手电筒调至最强光,慢慢扫过面前的石壁:“是的,我们的面前只有一堵墙,奇怪的是,四周都是极尽华美的壁画,但在这面墙上除了黑色的玄武岩,什么都没有!”
三人的心都是重重一颤,一股不祥的预感从脚底涌到头顶,原本华丽而迷幻的壁画长廊突然透出犹如幽暗深海般诡异的氛围。
不知过了多久,阿尔瓦打破沉寂道:“这座地宫极尽宏伟奢华,曲折相连,如迷宫一般,绝不会那么容易就走入死地的!”
芝芝走到石壁前,指尖轻轻掠过冰冷的玄武岩:“若是对四维空间的人而言,穿越这面墙壁一定不费吹灰之力,但是对我们而言,实在是难如登天!”
苏焕从身后伸出手按住她的肩膀:“给自己一点信心,一定能够离开这里的!”
阿尔瓦久久凝视着墙上的壁画,突然深吸一口气道:“看来,我们也必须接受审判才能知道接下来的路。”
“什么?”苏焕吃惊地望着他。
阿尔瓦望了他一眼,指着壁画道:“你看,我们一路走来,每幅壁画,每个审判之秤旁都有人在接受审判,只有路尽头的这个秤是空着的,就好像等着人接受审判!”
“难不成你要把你的心脏放上去?”芝芝听后大惊失色。
“不用,我有替代品。”阿尔瓦说着转头望向苏焕,“把你的‘奥西里斯之心’交给我!”
“你要把它放到秤盘上去?”苏焕皱了一下眉。
“是的。”阿尔瓦点了点头。
“可是这壁画是二维的,三维的物体没有任何固定支撑能放上去吗?”苏焕越看越觉得匪夷所思。
“你只管把‘奥西里斯之心’给我,我会做给你看。”阿尔瓦把握十足地说。
“不!还是我自己来。”苏焕表现得极为谨慎,轻轻推开阿尔瓦,走到墙下,取出‘奥西里斯之心’,小心翼翼地,一点点靠近墙上的秤盘。
就在距离墙面只有几毫米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吸力突然将‘奥西里斯之心’吸住,它被牢牢地固定在秤盘上。
与此同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只听得轰隆一声,一个巨物从天而降,使得大地剧烈震动,遍地金土都被扬起,浮尘飞旋在空中。
芝芝望着巨响传来的方向惊叫道:“那是什么!”
“居然出现了一扇门!”苏焕也瞪大了眼睛。
是的,眼前突然出现了华美的一扇大门,一整片光芒闪耀的黄金打造的基底,各色的宝石在其间跳跃,组成迷幻的阵列,灿若星辰,连最不起眼的缝隙都镶嵌着繁复精致的花纹,大门两侧各雕着一尊女神像,手捧着莲花,栩栩如生的犹如真人一般。
谁都没想到眼前会突然出现一扇奇异的大门,这扇门又会通向何方,究竟是冥冥之中奥西里斯神的指引,还是另一场危险的开始?
苏焕第一个走到门边,仔细观察了一番后说:“这门的合缝边缘有字,还有个圆形凹槽,似乎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是什么字?”芝芝忙问。
“这是千年以前的古埃及文,我哪里认得!”苏焕无奈地苦笑道。
“叫阿尔瓦来看看!”芝芝回头望向阿尔瓦。
阿尔瓦迟疑了一瞬,慢慢地走到门边,看了许久,竟也摇着头说:“我也不认得!”
“如此说来,即便大门就在眼前,我们也未必能够走进去。”瞬间,苏焕感觉像被人当头波了盆冷水,心情跌到谷底。
“未必,让我看看。”芝芝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门前,仔细端详起来。
只是门缝上的那行小字非同于一般的古埃及文,只怕是还要更早的文字,就连精通埃及学的芝芝也从未见过。
四周寂静无边,一股无法形容的压迫感在黑暗中不停扩散。
突然,寂静中响起一阵莫名的沙沙声,像是流水,又像大颗的雨水掉落在海面,可是这条走廊四周干燥,又哪来的水源呢?
与此同时,芝芝突然高呼起来:“不好了!我碰到门,凹槽里突然流出金土,和地上一模一样的金土……”
那潮水一样的金土很快漫过大家的脚面,一股避之不及的恐慌迅疾地包围过来,无论是身经百战的苏焕还是见惯了各种怪异的阿尔瓦都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紧接着,又是一声兽吼,从壁画中像是浮起一只猛兽,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腥气,虽然因为沙尘狂舞看不清它的模样,却能感到它绿幽幽的眼睛正扫视四方。
很快,芝芝感到脚踝处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仿佛被什么异物缚住,不由得一惊,身子就像颤抖在风中的一片枯叶似的,尔后才反应过来,那是一只手臂。
它顺着芝芝的小腿正在往上爬,仿佛要将她拽到地底一般,而且力量大得惊人,几乎没怎么反抗,芝芝就被它给拽倒在地上。这令她更加慌乱起来,拼命蹬着腿,试图把他踹开,同时大声向苏焕呼救。
“擅闯此门者,将饱受冥府之沙的掩埋,堕入地狱!”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是谁?”芝芝已近乎崩溃。
这时,阿尔瓦的惊呼声传来:“阿努比斯!”
什么?死神阿努比斯!这怎么可能,难道壁画上的阿努比斯复活了吗?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冲到了芝芝的大脑,在她的耳边轰鸣作响。
苏焕不顾一切地扑上前,拼尽全力帮芝芝脱身,就在他们厮打得难分难解的同时,汹涌的金土还在不断从门里涌出来,转眼便已盖过小腿。芝芝惊觉不妙,急忙伸手去堵,阿尔瓦也冲上来一起帮忙,然而没过多久,巨大的冲击力还是将他们甩出数丈之外,重重跌落在土堆里。
“擅闯此门者,将饱受冥府之沙的掩埋,堕入地狱!”阿努比斯幽幽的语调再次回荡在走廊深处。
苏焕后悔莫及,沉痛地说:“我们一定是受到诅咒了,除非解开这道诅咒,不然我们非被活埋不可!”
芝芝刚想回答,半人半兽的阿努比斯却猛地扑上来,掐住她的脖子,好像要赶在被活埋之前,先要了她的性命。凶狠的它力大无穷,任凭芝芝怎样挣扎,都甩不掉那双铁箍般的手。而且,不知于何时,它的手上竟还伸出尖刀一般锋利的指甲,深深陷进肉里,鲜红的血液染透脖颈的皮肤,像一条条致命的绳索,紧紧缠绕住呼吸,并越收越紧,身体所有的力量都随着伤口四散。
苏焕再度扑上来救芝芝,金土已经淹没到他们的大腿,连挪动一步都变得十分困难,他把芝芝推到墙角,用自己的身子抵挡着来自阿努比斯的攻击,似乎打算背水一战。
好不容易能够重新呼吸,芝芝按住鲜血淋漓的脖子,大口喘着气,拼尽全力大喊道:“苏……苏焕,一定要想办法打开这扇门!”
他正与阿努比斯打得难分难解,好不容易才腾出一口气:“能有什么办法?”
“找找看,有没有钥匙!”芝芝心急如焚地喊着。
“钥匙?这里哪来的钥匙啊!”苏焕比她更急。
芝芝使出全身力气迈开步子,不顾一切地朝大门奔去:“门缝边的那行字是关键,一定要想办法破解!”
然而,苏焕根本帮不上她的忙,想要对付死神阿努比斯对他而言也是前所未有的挑战,几十个回合下来,他仍然无法将他制服。芝芝的耳边不断传来他们的拳脚声和怒吼声,门上的金土也在不断喷涌,就像是什么凶猛的怪兽,从远方的山谷远远的狂奔而来,脚步撼动大地。
倘若再不把门打开,他们都将葬身于此!
想到这里,芝芝顾不得全身的疼痛,拼命朝门边挪去,好不容易来到门前,她屏住呼吸,眼睛紧盯大门,试图找到那行小字。然而,从锁眼处不断喷涌出的金土却在阻止她的靠近,她想扑上去堵住它,可是一股强大的气流却把她的身体重重地弹出,摔在数十米外的地上。
落地的那一瞬间,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那扇大门模糊的轮廓,照眼下的情况来看,别说破解大门上的文字,就是接近它都难如登天,该怎么办……该怎么办……飞舞旋转的砂土,像碎玻璃碴刺进她的皮肤,伴随着脑子里混乱的思绪,开始像漩涡一样延展,芝芝猛地一回头,突然望见墙壁上幽幽发光的奥西里斯之心。
她蓦然呆住!
如果,奥西里斯之心真的可以让人任意穿梭时空,那么,回到过去,是不是就可以破解门上神秘的文字?
想到这里,她挣扎着从土堆里爬起,冲苏焕大喊道:“苏焕,甩掉阿努比斯,去取墙上的‘奥西里斯之心’!”
苏焕还没有反应过来她要做些什么,只是精疲力竭道:“它实在太难缠了,怎么也打不倒!”
芝芝听后深吸一口气,使出全身力气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将阿努比斯用力拖住,让苏焕去取墙上的奥西里斯之心。
这对芝芝来说需要太大的勇气,阿努比斯此时已被完全激怒,疯狂挥舞着利刃般的爪子朝芝芝扑来,芝芝才刚刚按住它,脸上已被划出多道血痕,而之前就已受伤的身体被埋在沙土里,也疼痛得如同烈火灼烧一般。
“芝芝,你对付不了他的!”苏焕痛心地大喊道。
四周的震动越来越厉害,地上的金土已经漫到大家的胸口,彼此命悬一线,眼前那扇华丽的金色大门,此时此地却更像幽暗的地狱之门,在黑暗中对他们伸出缠绕的黑手。
“顾不了那么多,你快点去取!”芝芝将心一横,横竖都是一死,那么她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争取这一线生机,于是更加紧紧地抱住阿努比斯。
苏焕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于是隐忍下全部悲痛,拖着埋在土里沉重的身体,朝墙边艰难挪去。
四周的金土越聚越多,就像置身于沙暴中的沙漠,瞬间狂风大作,风声似鬼哭神嚎,又似海浪翻涌,夹裹着沙尘的龙卷风铺天盖地扑面而来,随时可能将人撕成碎片。最后时刻,芝芝拼尽全力,向上挪动身体,猛地跃起,按住阿努比斯的头,沉入土中。
此时,在另一端也传来苏焕兴奋的呼喊:“芝芝,我拿到‘奥西里斯之心’了!”
话音未落,天地间一声惊吼,不远的土堆开始猛烈震动,接着,无数土灰从地底深处像喷泉般喷涌而起,窜得极高。紧接着,又是一阵刺耳的兽吼,从土里又出现了一个阿努比斯,不,不止一个,远处还有更多。
它们慢慢朝拿着‘奥西里斯之心’的苏焕逼近,每走一步,大地就随之摇撼一次,而苏焕他们的身体就被土埋得更深一些,感觉胸腔已浸满泥土,沉重的将要堕入无底深渊。
芝芝身边的阿努比斯也乘机反扑,反掐住她的脖子,并疯狂着发出阴森森的笑声,这笑声已足以致人于死地,芝芝的脸痛苦地痉挛着,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苏焕的呼声再度隔着层层厚土模糊传来:“芝芝,壁画上所有的阿努比斯都走下来了,我们被包围了!”
这终于使她彻底绝望了,面对如此众多的敌人,单凭他们三个人类肯定是没有胜算的,被它们撕成碎片,拖入地狱,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此时苏焕又喊:“我把‘奥西里斯之心’丢给你,剩下的敌人我来对付!”
随后,还没等芝芝回过神来,只听得一阵风声呼啸而过,‘奥西里斯之心’在空气中像流星一样疾速掠过,重重陷落进她身边的土堆里,扬起沙土一片。
如此一来,芝芝也只能豁出性命争取,不想,阿努比斯却抢先一步,甩开她的脖子,朝宝石扑去。还有其他分散在四周的阿努比斯,也掉转方向,反朝这里奔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芝芝似一尾决心冲上岸自杀的鱼般,把整个身体扎进土里,从深处纵身游去,全凭直觉接住那颗正在沙海里不断下沉的宝石。
紧握着滚烫的宝石,她集中全部的意念大喊道:“‘奥西里斯之心’带我回到过去,让我看清大门上的咒语!”
然而,这一次,‘奥西里斯之心’却并没有显灵,她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身下的金土正在不断堆积,像海潮一般不断地漫上来。
远处,数不清的阿努比斯像狼群一样扑来。
难道,这就是天意?他们命该葬身于此?
就在这时,幽深的地宫深处响起一个缥缈的声音:
啊,所有赫斯的神灵,
他们称量天地之轻重,
把祭品赠予亡灵。
四方诸神的创造者塔特恩,
把生命、力量和健康赠予天堂之神!
刹那间,听得咣的一声巨响,众人的眼前泛起一片金光,接着,泛滥成灾的金土像被狂风吹走的流云那样向四面八方消散,芝芝从半空中重重地跌落到地面上,阿努比斯的咆哮声也随即戛然而止,四周静悄悄的,仿佛回到进入这条长廊最初的时刻。
突然间,有人一把拉过芝芝的手,飞快地掠过长廊,纵身扑进另一个未知空间。由于他的力量惊人,落地时摔得生疼,在此之后,听见沉重的一声扣响,身后的大门似乎永远合上。
等周身的疼痛渐渐淡去,芝芝才挣扎着爬起,不知身在何处,只觉得四周空旷一片,凝神仔细听了听附近的动静,没有任何声音,这种安静却使人心生余悸。
顺着此时仍紧紧抓住自己的手,她抬眼看见了伤痕累累的苏焕。
“我们真的脱险了吗?”她难以置信地问。
“是的,我们终于脱险了!”苏焕激动地抱住她。
“真的吗,这是真的吗……”芝芝被他抱在怀里一动不能动,泪却一滴滴地滚落下来。
“是真的,阿尔瓦,你也还好吧?”苏焕激动得浑身颤抖,望了望四周,又望了望一旁的阿尔瓦。
“我没事,不用担心。”阿尔瓦冲他笑了一笑。
“刚刚是谁念出了打开大门的咒语?”沉默了片刻,苏焕突然问。
三个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都摇了摇头。
“难道还有其他人在帮我们?”苏焕瞪大眼睛,觉得不可思议。
“会是谁,难不成是地宫里的人?”望着苏焕惊诧的模样,芝芝也觉得满腹疑惑。
“不管怎么说,我们平安离开了那里,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阿尔瓦说。
“是呀,苏焕,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赶紧往前走吧!”芝芝也感到一阵阵的后怕。
“好。”苏焕听后立刻扶起芝芝,向着前方唯一的通道迈开脚步。
这是一条长长的甬道,深邃得仿佛没有尽头,他们举着火把,一步一步谨慎地向前走去,仿佛正在穿越漫长的时光和宿命,一切都像处于静止,连空气都不流动了。只剩下手电筒的微光投射在甬道两侧的壁画上,那些历经了几千年依然鲜明的壁画在光线的照射下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突然间,前方出现了一点亮光,淡淡的,却极具穿透力,这绝对不是火把、手电筒之类的照明光,而是那种天然晶体才有的独特光芒,犹如一颗闪闪发光的星辰在夜空中绽放着璀璨的光芒。
三人都感到心潮起伏,不约而同地快步朝前走去,大约走了百多步,眼前渐渐出现了一道宏伟的黄金大门,两扇门面各用优美的线条雕刻着冥神奥西里斯的浮雕,他手持连枷,挥舞着象征无上权力的权杖,而照亮甬道的光芒正是从权杖顶端所镶嵌的宝石透出的。
阿尔瓦深吸一口气,拼命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我们到了!”
“真的吗?”芝芝瞪大了眼睛,激动得浑身颤抖。
苏焕盯着大门上的宝石,却感到非常诧异:“那颗不是‘奥西里斯之心’吗?”
“确实是!”芝芝望了望不远处的大门,又望了望自己一直攥在手心的宝石,也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阿尔瓦淡淡一笑道:“‘奥西里斯之心’原本有两颗,数百年前那群盗墓贼所偷走的,仅是其中一颗。”
“居然是这样!”苏焕内心一震,望着华丽无比的大门,半天回不过神来。
此时阿尔瓦又说:“你们把另外一颗‘奥西里斯之心’给我,我把它装回原位。”
苏焕想了一想,还是对芝芝说:“好吧,就把宝石给他吧!”
芝芝有些恋恋不舍地抚摸了奥西里斯之心好久,才伸出手,郑重地交给阿尔瓦。
拿到了奥西里斯之心,阿尔瓦的眼眸里闪过一道无形容的光芒,既神圣,又喜悦,还掺杂着一股说不出的希冀。他一步一步如朝圣般走到大门面前,望着面前高耸的奥西里斯神像,双手合十,表现出十足的虔诚。
苏焕和芝芝在身后默默地注视着他,心底也是激动不已。
这颗引发了无数祸端和悲剧的宝石终于要回归原处了,只要它重归奥西里斯的怀抱,一切都会平息,一切都会结束,苏洁薇的在天之灵也可以含笑瞑目了。
从此,新的生活也将开始……
谁想,这个时候,令人吃惊的一幕发生了,阿尔瓦向神像伸出手,却没有将宝石放回去,反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掏出随身的短刀,一把撬下门上仅存的那颗‘奥西里斯之心’,将两颗宝石紧紧攥在手里。
“我终于拿到两颗奥西里斯之心了!”他终于不再掩饰内心真正的心迹。
“阿尔瓦,你……”苏焕和芝芝看得目瞪口呆。
“哈哈哈……我不是阿尔瓦,你们上当了。”说着,他将手伸到脑后用力一扯,只听见刷的一声,一张假皮被扯了下来。
面具下的那张真面目居然是--欧文。
芝芝望着欧文的脸,犹如被一道惊雷击中,愣在原地,半天也动弹不得。
“怎么……怎么会是你!”
欧文得意洋洋地说:“很吃惊对吗?这是最新技术的克隆易容术,即便是专业人士也很难分辨真假。”
芝芝的心一阵纠痛:“原来你接近我,对我好,果然是有目的的,亏我还一直那么相信你!”
欧文轻轻一扬唇角:“怪只怪你太单纯好骗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长老也是你杀的吧?”苏焕厉声质问道。
欧文显得不以为然:“是又怎么样。”
“你为什么要杀害长老,为什么假扮阿尔瓦?”苏焕只觉得怒从心起。
“当然是为了拿到奥西里斯之心,而且,不是一颗,而是全部!”欧文的眼底,满是野心家的光芒。
“为什么?”苏焕又问。
欧文瞥了他一眼,神情突然变得无比肃穆:“我需要宝石的力量,改变人类。”
苏焕听后又是一震。
欧文望着他继续说道:“你知道我真实的身份是什么吗?我真实的身份是了阿维尼达医疗集团的现任总裁。”
苏焕不禁一惊道:“阿维尼达医疗集团?那不是克利夫爵士的……”
“不错,克利夫爵士正是家父。”欧文微微扬起下颌,“否则,你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得到开棺验尸的许可。”
苏焕倒吸一口冷气:“原来你是故意同意我开棺验尸的!”
欧文迎上他怒火翻腾的眸子:“不错,我就是要借用你这颗棋子,拿到全部两颗奥西里斯之心!你自以为聪明,其实不过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
苏焕望着他的样子,又气又恨:“想不到你竟是这么阴险的一个人!”
“这不是阴险,而是伟大的智慧。”欧文嗤之以鼻道,“我们家族,表面经营着阿维尼达医疗集团,事实上,我们还是α组织的创办者……”
“α组织?”没等欧文说完,苏焕就发出一声惊呼,“名字取自希腊字母α,代表第一和开始,是欧洲历史悠久也是势力最大的地下科学组织,自17世纪起就一直与教会为敌,疯狂进行各种超前的科学实验,包括克隆人、半兽人、人造心脏等等……”
欧文清脆的掌声回荡在空旷幽暗的地宫深处:“不愧是国际刑警,对我们的情况那么了解。不错,我们一直致力于挑战人类的各种生命极限,其中,关于永恒的生命更是我们一直想要攻克的难关。试想一下,如果生命不再受控于时间,人类可以像神那样生活在世界上,该是多么神奇的一件事!”
苏焕的后背升起一股寒意:“你们这样做,根本就是违背自然规律!”
欧文哼了一声:“我父亲跟你一样的想法,大概也是因为这样,他临死前才会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吞下‘奥西里斯之心’,想把这个秘密永远地带进坟墓,没想到,你们的出现让我重新看见希望,并顺利实现了这个心愿,这一定是上帝的旨意!”
说完,他将两颗奥西里斯之心放进随身的背囊里。
“如今,我终于拿到‘奥西里斯之心’的全部力量,不久的将来,世界一定会为我而震惊的!”
“你不能拿走它,它是属于这里的!”苏焕义正词严地拦在他的面前。
“任何伟大的科技成果在实现之前总会经历黎明前的黑暗,被人误解、阻挠、中伤,对于你们的愚昧我并不感到奇怪,但这绝不会动摇我的决心,我一定要借用宝石的力量,让这一梦想成真!接下来,就请享受地宫主人的款待吧。”欧文说着,一把将大门拉开,一瞬间,千万道光芒迸射而出,刺得人睁不开眼睛,欧文却乘机朝地宫的出口奔去。
苏焕急忙想要去追,却发现大门里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转头一看,只见无数的木乃伊从大门里走了出来,它们不仅相貌丑陋,空洞的眼窝还放着幽幽绿光,像饥饿的野兽,迫不及待地扑向猎物。
“我们遇上麻烦了。”苏焕眼眸一黯,举枪连发了一轮子弹,尽管弹无虚发,但更多的木乃伊却不断聚拢着,如潮水一般向大门外涌来。
单凭他们两人,根本不是这么多怪物的对手,很快,他们就被团团围住,连退路也被堵死。
那些木乃伊,眼中流露着对入侵者彻骨的恨,挥动着干枯的手臂,朝他们扑来,好像恨不得立刻将他们撕成碎片。
“任何人都不能打扰女王的安眠!”
“闯入禁地者死!”
伴随着愤怒的咆哮声,一个穿着古埃及服装的人影渐渐从黑暗中浮现出来。她披着一件长长的银色纱衣,犹如一抹缥缈的云雾。但是,亚麻色的长发和浅棕色的眸子却透出耀眼的亮光,当她现身的那一刻,四周的空气似乎一下子被她吸走了。
“言而无信的人类!”她的声音犹如冷厉的雷电回荡在地宫深处。
“是你!”苏焕不由得一惊,这不正是与她约定了半年之期的那个神秘女子吗?
“你倒还记得我!”对方冷哼一声。
“你究竟是人是鬼?”苏焕神色一凛道。
“我既非人也非鬼,我的生命早已超脱了时间,进入比三维空间更高的境界。”女子骄傲地扬起唇角。
“你是……四维生物?”苏焕带着不可思议的口吻说出那个词。
“四维、三维都只是一个代名词,只要你能超脱时间的引力,哪怕一只苍蝇,一条爬虫也可能获得永恒的生命,也可能成神!”女子的眼睛里闪烁着缥缈的光芒,仿佛世间一切的变幻在她的眼前都是荒诞不经的。
“‘奥西里斯之心’就是那个能让你们能超脱时间的东西?”苏焕紧盯着她的面庞问。
“‘奥西里斯之心’只是一个媒介,就像你们想飞到地球的另一端需要乘坐飞机,飞到海洋的那一端需要乘坐轮船。一直以来,贪婪的人类把它想像得过于神奇,以为永恒的生命、超脱生命的时空都是它所创造的,这真是无稽之谈!要知道不管是三维、四维,还是更高层的空间,都是恒久存在的,时间也是如此,你们不明白四维空间的意义,所以把我们想像成可怕的怪物,就像你们这个时代的人类,对于几千年前的人类而言,也是可怕的怪物。如果你告诉当时的人类,只要拿着一个小盒子就可以跟远方人的通话交谈,晚上只需要一颗小圆球就可以让房间亮如白昼,想要知道地球另一端所发生的事只需要打开一个叫做电视的大镜子。他会怎么想?他一定会认为你疯了,或者是个可怕的魔鬼,因为那超出当时任何学科的范畴了,这些东西原本没有什么玄妙之处,只是人的思维无法理解,就变成了不可思议的神话,对吗?”女子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苏焕被她的一番话说得无语作答,却也陷入更深的迷惑,那么,他们究竟是什么,是已经进化到更高领域的我们的祖先、是比我们更高智慧的生物,还是已经超脱了时间和生命的神?
看见苏焕一脸茫然的表情,女子又说:“其实,你看到的我,也不过是在三维空间的投影而已。我们早已超越了环境界限生存,身体的一部分已经不再是三维结构,而是非物质的。”
苏焕又是一惊,脑子里嗡嗡作响。
女子轻蔑地一笑:“说了你也不懂,因为这根本就是跨越了时空的对话,你们不可能理解的。总之,‘奥西里斯之心’对我们而言非常重要,失去了它,我们就等于失去了航行的船。”
说到这里,女子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狠厉起来。
“我原以为你真的如约将‘奥西里斯之心’带来交还于我,没想到,你却带人偷走了我们仅存的一颗‘奥西里斯之心’,今天,我绝对不会让你离开这里!”
“‘奥西里斯之心’之心并不是我拿走的,连我也被欧文骗了!如果你们真想找回‘奥西里斯之心’,此时最应该做的,就是跟我一起把欧文追回来!”苏焕连忙解释道。
女子摇了摇头,狠狠地咬下嘴唇:“我不会再轻易相信你,相信任何一个人类!”
之后,随着她一声令下,数以百、千计的木乃伊蜂拥而上,从四面八方涌向苏焕和芝芝。他们的愤怒空前高涨,爪子上尖尖的指甲像春藤那样不停生长,眼睛红得像在燃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的氛围。
无奈之下,苏焕也只得开枪还击,随着砰砰的几声巨响,几个木乃伊应声倒地,化作一股白灰消散得无影无踪。
剩下的木乃伊却变得更加愤怒,它们嘴里发出嗡嗡的声音,凶狠的眼神恨不得立刻扑上来要将苏焕吸干。
随着一波接一波的攻击,苏焕渐渐也有些招架不住,转眼间,又有十多个木乃伊一起朝苏焕发动袭击。这一次,他来不及开枪,手臂被抓住长长的几道血痕。
瞬间,一阵剧痛随着血液在全身蔓延开来,举枪的手都几乎失去了知觉。
原本凭苏焕的身手,想要自卫并不是问题,但他还得保护芝芝,就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了,眼看枪里的子弹就要用完了,大门里的木乃伊却还在一波一波地涌出来,照这样下去,他们必定要葬身于此!
“芝芝,对不起……”苏焕筋疲力尽地望着芝芝,眼中满是歉疚。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让你深陷到这样的危险中!”芝芝紧紧抓着苏焕的手,“但不管怎么样,能和你在一起,纵然是死,我也尽甘情愿。”
“我也是,能像这样牵着你的手,生死都不放弃,我此生无憾了!”苏焕的唇角掠过一抹幸福的笑容。
纵然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血腥气味,纵然四周回荡着可怕的尖叫和怒吼,猩红的鲜血潺潺流满一地,他们的心里都不再有恐惧。
苏焕伸出温暖的大手,从芝芝的指缝间穿过,十只手指就这样相互紧紧地交叠着,体温伴随着对方的血液通过交叠的手指流到彼此的心里。
在这个时候,生命、仇恨,都变得微不足道,抛开眼前的纷纷扰扰,他们看见的是彼此心里珍贵的爱。
即便生命永恒又能如何,即便贵为法老,拥有数不清的财富又能如何……如果失去了心爱的人,即便是天堂也是冰冷的。
当意识到任何抵抗都是徒劳的时候,他们手牵着手,闭上了眼,准备接受命运的旨意。
哪知,就在这时……
远处突然砰砰传来两声尖锐的枪响,接着,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了,在看见她的一瞬间,芝芝眼里出现了不可思议的光芒,愣在那里,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身形消瘦,穿着一件巨大的黑色斗篷,斗篷下是一张无比熟悉的脸,眼眸里闪烁着深邃的光芒,仿佛是一片幽深无尽的海洋。
等反应过来之后,芝芝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撕心地大喊了一声:“妈妈!”
她正是已经“死去”的香姐,而她的手中,竟然还拿着被欧文夺走的两颗奥西里斯之心。宝石的光芒使她周身笼罩着一层红光,因为这层光芒的庇护,任何木乃伊都不敢近身,她乘机冲到黄金大门前,将宝石放回原位。
奇迹出现了,所有的木乃伊包括它们的头领转眼便不见了踪影,一切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黄金大门也被重重地关上。
仿佛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母女重逢却是格外的感人,她们紧紧抱在一起,任滚烫的泪水溅湿彼此的脸庞。
“妈妈,你没有死,你真的没有死……”
“是的,我只是迫于无奈,以死作为障眼法,才能在暗中保护你。”
“难道你早就知道欧文的真面目?”
“是的,我知道一切的真相,刚才也是我在暗处一枪打死了欧文,才能抢回宝石。”
“莫非,之前帮助我们通过审判之门的也是你?”
“是的。”
苏焕在一旁定定地望着香姐,胸口似乎被什么猛地撞击了,无法形容的情感和无数的疑问在他的心里翻涌。
“我姐姐的那颗‘奥西里斯之心’,当初是不是给了你?”终于,他抛出了心中一直埋藏的问题。
“是。”香姐长叹了一声,“我也是α组织的成员,得到宝石以后,我将他交给了会长,也就是克利夫爵士。”
“他为什么会将宝石吞入腹中,又为什么会在芝芝脑部植入地图?”苏焕又问。
香姐摸了摸芝芝被泪水模糊的脸,眼神复杂难辨:“其实,克利夫在得了绝症之后,原本一心想要找到‘奥西里斯之心’,但真正获得宝石之后,却沉浸在时空的幻境中不能自拔,也明白了生死不可改变的道理,但他的儿子欧文却一心想要利用‘奥西里斯之心’研发出永生术,为了避免儿子一错再错,他在将死之前吞下了‘奥西里斯之心’,并将这个秘密植入芝芝的大脑,让我负责守住这个秘密,以为这样,就不会再有人知道‘奥西里斯之心’的下落。”
苏焕听后只觉得一阵寒意由脚底窜至头顶:“你居然会同意让人在你女儿身上做如此可怕的事?”
香姐望了望苏焕,又望了望芝芝,犹豫了很久,才脱口道:“芝芝其实……并不是我的女儿!”
此话一出,芝芝和苏焕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犹如被几千尺的海啸卷起,再重重地抛下。
尤其是芝芝,更是瞪大眼睛错愕地望着香姐,仿佛面前站的是个陌生人一样。
香姐愧疚地避开芝芝的目光,低下头道:“这也是为什么你不记得小时候的原因,你所有关于我们母女之间的记忆,都是在实验室里与那枚微型存储器一起植入的。对于克利夫而言,你就是一个活的密码匣,而我,就是负责看管这个匣子的人。”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芝芝感到自己的心脏有一种被撕开的疼痛,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连妈妈也是……那么,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她可以相信的呢!
“但是,在与你的朝夕相处之间,我对你却真的产生了母女之间的感情,正是因为如此,我不愿意看你再受到伤害,更不愿你一再地卷入这件事情当中,当一切都无能为力的时候,我只能用死作为保护你的武器!”香姐顿了顿又说。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摇晃,芝芝的脸上早已是泪流满面,努力压抑住内心的痛苦,她哽咽地问:“我真实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香姐声音很轻地说:“你是α组织从小收养的孤儿,像这样的孤儿,组织里有很多。”
孤儿吗?大大的泪珠从芝芝眼中滚落,一颗颗地流到嘴唇里,又苦又涩。
原来,真实的自己竟是如此不堪,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只是一件被人随意摆弄的牺牲品,就连生命都只是一场骗局!想到这里,芝芝感到一阵几乎要把心给焚烧的痛苦在她身体里疯狂蔓延开来。
香姐看着芝芝越来越苍白的面色,急忙一把将她抱住:“我已将全部的真相告诉了你,说到底,都只是一场欲望的闹剧!芝芝,我希望你能好好地活下去,和苏焕幸福地生活到老,他是一个好人,会给你想要的幸福的……”说到这里,她的身体突然一阵摇晃,趔趄一下,倒了下去。
“妈妈,你怎么了?”看着香姐痛苦地捂住腹部,芝芝急忙掀开她的斗篷,才发现里面满是泛滥的鲜血。
“我也中了欧文一枪,活不了多久了。”香姐苦笑了一下。
芝芝抱着她,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我们可以借用‘奥西里斯之心’让你恢复不是吗?这颗宝石不是具有永生的力量吗?你可以好起来的对不对?”
香姐的唇角掠过一抹虚弱的笑容:“什么是所谓的永生,在一个没有时间的时空里像行尸走肉一样地活着?你要明白,永生不等于可以改变生死,克利夫没有做到的事,我又岂能做到!”
芝芝听后不由得重重一震。
香姐又轻抚着她的头发说:“女儿,你要明白,活着不一定就代表拥有一切,死去也未必都是痛苦!对我而言,死亡反倒是一种解脱,我早就想把这些纷纷扰扰都忘记,都抛下……”
“可是……妈妈,我不想失去你……”芝芝的眼泪哗哗地落下,浑身不停地颤抖。
香姐用指尖轻轻拭去她的泪水:“你没有失去我,我会一直在与你并存的那个时空,默默地守护着你。”
“可是……”
芝芝还想说些什么,然而,香姐的气息却变得越来越微弱,她用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抓着芝芝的手:“答应我,好好地活下去,这才是最重要的!”
话刚说完,头顶忽然一阵明显的震动,许多石块哗哗地砸了下来,接着,整个地宫都剧烈地颤动起来。
香姐神色一变道:“这个地方要坍塌了,你们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不行,我们要带着你一起走。”芝芝坚定地摇着头。
香姐咬牙推开她:“这里马上就塌了,你们带上我就走不了,就让我留在这里,静静地陪伴‘奥西里斯之心’,这也是我最后的心愿……”
“可是……”芝芝的心脏猛烈地跳动着。
香姐望着她犹豫不定的样子,挥动手臂,狂喊着:“快走,不要犹豫!快走!”
“妈妈……”芝芝眼中满是泪水,虽然她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但是记忆里满满的全是她对于自己的爱,相比于那些平凡的母亲,她的付出要更多,更伟大。
“快,快点走,不要让我再增加痛苦……”香姐说着,噗地从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
轰隆--
远处传来巨大的响声,一股浓烈的灰尘夹带着碎石,猛地冲到面前。
“走吧!”苏焕毫不犹豫地拉起她。
“不,我不要离开妈妈,不要离开……”芝芝在苏焕的怀里挣扎着,拼命想朝香姐扑去。
四周摇晃得越来越厉害,仿佛世界末日就在眼前。
“走啊,代替我在那个世界好好活下去,这是我唯一的心愿!”香姐再度重重地咳嗽起来,从口中喷出大量鲜血。
“芝芝,听你妈妈的话,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苏焕急得满头大汗。
“妈妈……我会想你的,我会永远想你的……”芝芝苍白的嘴唇颤抖着,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
又是一声巨响,巨大的震动再次在地面蔓延开来,如同怪兽的魔爪撕裂着大地,又好似铺天盖地的海啸要将人吞没,地面的沙砾、碎石,还有地宫的宝藏都被高高地震起,或是跌入开裂的地缝中,被毫不留情地吞噬……再没有半点时间留恋了,苏焕不由分说,一把抱起芝芝,朝甬道奔去,一旦这条唯一的通道也被碎石堵住,就真的逃不了了!
最后一眼,芝芝回身望着趴在地上的香姐,只见她的唇角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容,终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一种窒息般的疼痛在芝芝心里泛滥开来。
再见了妈妈,无论这个世界如何改变,你终究是我心里唯一的妈妈!
才刚刚走出甬道,只听得身后轰的一声巨响,地宫彻底塌陷了,所有的一切都被深埋于地下。
走出了黑暗的世界,望着地平线升起的一轮朝阳,苏焕和芝芝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感受到生命的真正意义,并不是要永久地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而是以感恩的心,认真对待每一天和每一个人,因为生与死之间,其实并没有明显的界限,即便可以拥有永恒的生命,但如果心中没有爱,也不懂得怎样去爱,那么生命再长也只是虚无的数字而已。
正如香姐所说的,他们会好好地活下去,为所有死去的人,好好地,幸福地活下去,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