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尔医生的办公室。
苏焕心事重重地坐在办公桌前。自窗外倾泻进来的阳光,恰好掠过他的脸庞,勾勒出略显消瘦的脸庞和深海般无底无尽的眼眸,泛着幽暗无言的波浪。
片刻,坐在他对面的梅尔医生从病历中抬起头,扶了扶眼镜道:“你说你怀疑手术对她的脑神经造成不良影响,可是我从目前的治疗情况来看,丝毫看不出这种迹象啊!”
“是吗?”
“对呀,叶小姐恢复得很好,手术后也没有任何不良反应,如果接下来一周没什么意外的话,她就可以出院了。”
“如果这样,我就放心了,也许是我太敏感了。”
“你很关心她,这我知道,但也不必过于紧张,或许她只是觉得身体不舒服就到浴室洗个澡,又不小心在浴缸里睡着了,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
“谢谢您,只要确定她没事我就安心了。”
苏焕谢过了梅尔医生,便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上,春日的阳光暖暖地倾泻在青石板地上,无数的光斑仿佛细碎的水晶一样,折射出晶莹的光亮,然而他却无心欣赏这份美丽,走出医院大门,又匆匆赶往公安局的法医院。
在那里,他出示了国际刑警的证件,要求查看香姐的尸体,然而,却被告知尸体已经火化。
这个消息,对他而言,犹如夏日的闷雷,炸响在头顶。
他的脸倏地一下便沉了下来,把接待的工作人员都给吓了一跳。
“你们怎么可以不经家属同意就随便火化尸体!”
“我们这也是无奈之举,这具尸体在我们这里存放很久,都已经出现严重的腐烂,死者的家属又一直不肯认回尸体,我们只能当成无名尸来处理。”工作人员表现得一脸委屈。
苏焕望着对方脸上的表情,知道再怎么斥责都没有了,尸体已毁,意味着最重要的证据没有了,想要确定死者的身份几乎变成了不可能的事。
在此之前,他也去勘验过现场,并未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如此,唯一的希望就只剩下香姐的尸体,可如今连这也不存在了……狠狠地攥紧拳头,他一拳重重地砸在墙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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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从天边破云而出的第一缕光线,穿透重重宫殿,洒在哈谢普索薇寝宫的窗户上,又曲折地在地面上投射出窗纱美丽的纹路,如同撒了一地的花瓣。
今天是公主大婚的日子。早早的,一众侍女就开始为哈谢普索薇梳洗打扮,先是在浸满香花的温泉池里沐浴,之后在洗干净的头发上细细抹上一层玫瑰精油,将它们盘成隆起的发髻,扣上金黄耀眼的太阳圆盘头冠,再一层层披上隆重的礼服,妆点上繁复而精致的首饰。
盛装齐备后,在大批侍从和祭司的簇拥下,一行人踏着远方隐约传来的盛大鼓乐,缓步朝宫外的广场走去,身后是望不到尽头的仪仗,前方则有十二名手提花篮的女祭司,口中不停诵持着阿蒙神的祭文,并沿路撒着鲜花。
出了宫殿大门,沿着宽阔的台阶一路走下,平坦无迹的广场上,停放着一顶光彩夺目的轿椅,黄金铸成的轿身在阳光下放射出无尽的高贵与庄严,顶篷向四周垂落下一串串珍珠,轿前悬挂着七彩纱帘,在风中犹如飞舞着羽翼的孔雀。
哈谢普索薇远远地望着华丽的轿椅,心里百感交集。
一旦踏上这顶轿椅,就意味着她将告别公主的身份,走向另一段不同的人生。
曾经,作为少女的她,憧憬着待嫁的心情,应该是甜蜜的,羞涩的,幸福的,但所有的这些在这一天都没有出现。她所嫁的,是一个她根本不爱的人,所谓的婚姻,不过是赤裸裸的交换,充斥着利益和阴谋的气味,想到这里,她的唇角露出一抹苦笑。
但是……
只要能和森穆特在一起,哪怕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哪怕让她嫁给自己厌恶的男人,甚至坠入幽暗无底的地狱她都无怨无悔。
就像是池塘里圣洁的莲花,也是经过淤泥的孕育才能开出最娇艳的花朵,人们在赞叹它的美丽和芳香的时候,却看不到池底积攒着多少肮脏。
不知不觉中,一行人已经来到轿椅面前,哈谢普索薇的贴身侍女娜塔屈身请她上轿,她最后迟疑了一下,还是义无反顾地踏了上去。
穿过华美宏伟的走廊,连绵不绝的偏殿,送亲队伍离开王宫,赶往举行婚礼的阿蒙神庙。
沿途的街道彩幡飘扬,鼓乐喧天,无数的民众齐声欢呼着法老和公主的名字,男女老少的声音交汇成汹涌的声浪,一层一层地起伏扑打着,震得哈谢普索薇耳朵里轰鸣巨响,使她原本就不平静的心湖变得更加混乱。
但即便如此,她还必须强打起笑容,朝着街道两侧的民众挥手致意,像一个真正幸福的新娘那样。
突然间,就在转头的一刹那,她发现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耀眼的阳光勾勒出了他修长的轮廓,尽管他披着黑色的斗篷,看不清脸庞,哈谢普索薇还是一眼认出了他就是森穆特。
在那张半明半暗的脸上,似乎还挂着一颗透明的眼泪。
那一刻,时间仿佛成了定格。
哈谢普索薇的身体重重地一颤,心中好似一阵被利刃生生划开的疼痛,又好似千万根针扎在胸口。
婚礼的消息她并没有告诉森穆特,但他还是知道了,她可以想象此刻他的心里是何种感受,是感到背叛的愤怒,还是失去爱人的痛苦,又或者是遭受愚弄的耻辱。
明明是彼此相爱的两个人,却被人群隔在两个世界,他们中间是无法逾越的黑白分界。
其实,自己内心的痛苦又何尝比他少呢!
可此时此刻,她又能做什么呢……
哈谢普索薇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美丽的面庞如同失去了水分的玫瑰,带着深深的隐痛,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而远处的森穆特就像一尊寒冷的冰雕默默无言地遥望着她,一股绝望的气息自他的身体里散发出来。
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地剜去了一块,痛得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深夜,篝火点燃,婚礼的庆祝活动仍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但作为新房的宫殿却出奇的安静。
这里轻纱幔帐,紫烟暖香,地面铺着厚厚的白色绒毯,香炉里暗香袅绕,四周弥漫着淡淡烟雾。房中央有一张圆形大床,铺着松软精致的垫子,侍女们将哈谢普索薇扶上那床,之后放下纱帘,便静静地离开了。
偌大的宫殿里没有一缕风,香炉里的香气便越来越浓,挥之不去,哈谢普索薇闻着浓浓的香气,感觉寂静的黑夜包裹着整座宫殿,将它浸泡在近乎诡异的馥郁之中,一切陌生而熟悉,已分不清幻觉与真实。
脑海中又出现了森穆特的影子,他掩藏在斗篷下的幽暗眼神成了她心里永远抹不去的一道伤疤。
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她才克制住不让眼泪落下来。
忽然,寂静之中传来一阵脚步声,哈谢普索薇抬头一看,只见图特摩斯带着一身的酒气走了进来。
虽然隔得很远,但他锐利的目光却像蛇一样在哈谢普索薇身上游移,哈谢普索薇本能地一颤,眼前这个穿着华丽王服的男人和印象中那个唯唯诺诺的窝囊废简直判若两人。
忽明忽暗的烛火照在他的脸上,如同笼罩着一件阴森的黑袍,将消瘦的面庞一点点吞噬在阴影里,却无法掩盖眼神里令人心悸的光芒,它就像两把利刃,锐利明亮却又暗藏杀机,让哈谢普索薇背后一阵发冷。
他一步步地走进宫殿,一步步地,离哈谢普索薇越来越近,眼中弥漫着贪婪的渴望。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他的脚步踏过地面的声音。
哈谢普索薇似乎也感觉到空气里压抑危险的气息,心跟着慌乱起来,却又不甘心示弱,只能强打起气势,厉喝道:“不许过来,你给我滚!”
“你叫我滚?”他哈哈大笑起来,只是笑得如此冰冷,眼神也随着笑声变得迷乱起来,“别忘了,你可是我的新娘,今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说着,他就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三步并作两步奔上前,猛地将哈谢普索薇扑倒冰冷的地面上。哈谢普索薇被吓得惊叫一声,剧烈挣扎着,却怎么也敌不过他惊人的力量,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和嘴唇都在一寸寸逼近,哈谢普索薇已能感觉到他皮肤间散发出的灼热的气息,脸庞因为愤怒和哀怨已近乎扭曲。
然而,图特摩斯却带着欣赏的目光注视着这一切,眼眸深处流露出报复的快意:“你没想到会有这一天吧,盛气凌人的公主!过去你无时无刻不把我踩在脚底,是否想到有一天也会臣服于我之下?”
哈谢普索薇又气又恨,咬着牙道:“放肆!你是不是喝醉了?”
“我不仅没有醉,还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醒!”图特摩斯张狂地说,“你以为我是真的爱你?你以为从前那个围在你身边像哈巴狗一样的男人才是真正的我?你们都被我给骗了,我要的,不过是王位而已!”
“你说什么?”哈谢普索薇猛地一惊。
图特摩斯紧绷着脸,压着哈谢普索薇的手臂收得越来越紧:“你以为我会爱上一个鄙视我、轻贱我、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女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嫁给我是为了得到王权,我图特摩斯可不是傻瓜!你想利用我,却反成了我的棋子,如果不是你,我怎么可能如此顺利地拿到王位继承权,我怎么可能以庶子的身份成为埃及的法老!”
他的话令哈谢普索薇感到毛骨悚然,一阵凉意遍及全身,随后她挣扎得更加厉害,硬是想将图特摩斯推开,但他却以更加霸道的方式,将冰凉的嘴唇贴上了她的唇。
“想逃,你今天是逃不了的!”他的眼神如同地狱的魔鬼。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我要将这一切告诉父王!”哈谢普索薇只觉得胸口一阵血气翻涌,整个人快要炸开一般。
图特摩斯丝毫不感到畏惧,反而冷笑道:“即便你告诉父王,也改变不了你已属于我的事实,到那个时候,我得不到继承权,你也一样两手空空!”
听完图特摩斯的话,哈谢普索薇的身体像被人抽去所有的力量,眼底的光亮也跟着一点一点地熄灭,胸口翻绞的剧痛让她眼前一片漆黑,耳膜轰轰作响。
为什么上苍竟和她开了一个这样的玩笑!
到头来所有的一切全是虚伪、全是假相,自以为机关算尽的她,不过只是一个傻瓜,被别人当成了棋子,却还被蒙在鼓里浑然不觉。
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
她紧紧闭上眼睛,身子一阵一阵地颤抖,觉得整个世界似乎天旋地转了起来,大颗大颗的泪水从她如花的面颊滑落,顺着雪白的脖颈滴到床上。
“你哭吧,再怎么哭都没有用的!”图特摩斯的脸上没有半点怜悯,“今天晚上,我要把过去你施加在我身上的全都讨回来!”
说着,他用力一扯,哈谢普索薇身上的礼服就哗的一声被撕破了,露出里层半透明的努格白。
“你这个混蛋,我诅咒你,诅咒你一生一世!”哈谢普索薇在巨大的羞辱中瞪红眼睛,怒骂着。
“你骂吧,尽情地骂吧,你骂得越凶,我越能感觉到你内心的痛苦,在过去,你羞辱我、蔑视我的每一刻,我所憧憬的便是这一天的情景,感谢阿蒙神,也终于让你得到了应得的惩罚!”他一边疯狂地掠夺她樱唇上的柔软,一边用力撕扯下她身上最后一层内衣,直至雪白的胴体赤裸裸地曝露在他的身下。
那一刻,哈谢普索薇已经感觉不到羞耻,脑子里空空的,整个世界也仿佛空了,眼底是黑蒙蒙死亡般的沉寂,感觉整个人好像坠入幽暗无底的地狱,只剩下胸腔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证明自己一息尚存。
黑暗中,两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斜斜长长地映在地面上。
“今天,我得到了埃及,得到了全埃及最美丽的女人!”空旷的宫殿里,回荡着图特摩斯低沉的回音。
几乎只在一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痛楚刺进身体,就像一把熊熊燃烧的烈火要将她的身体化为灰烬,哈谢普索薇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眼底盈满痛楚的光芒,伴随着一阵激狂的颤抖,从眼角重重地滴落。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图特摩斯沉重的气息贪婪地吞噬着她。
撕裂的疼痛顺着血液的流动逐渐蔓延到整个身体,如同无数藤蔓在疯狂地滋长,有一种绝望,一种寒冷,慢慢地从她的骨髓里扩散开来。
然而图特摩斯并没有停止的意思,他紧紧地抱着她,疯狂地吻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永远也不放开!
那一刻,哈谢普索薇觉得生命就像被掏空的木乃伊,完全地失去了所有的意义,那些曾经美好的爱情,憧憬的希望都像沙漠的海市蜃楼一样化为乌有,图特摩斯用最残忍的方式让她明白,什么才是真实的世界!
透明的纱幔被夜风微微扬起。
转过头,她从床侧的铜镜里看到自己苍白震动的面容,隐隐的,还有森穆特哀伤的面容,离她越来越远。
她伸出手,却怎么也抓不住他。
这最后的绝望,将她彻底击溃。
拂晓,天空尚处朦胧,像蒙着一层薄薄的蝉翼,一切仍浸泡在万籁寂静之中,虚幻而不可捉摸。
就在这时,宫殿的平台上出现了一个虚弱的身影。
她迎风站在平台边缘的护栏上,缭乱的长发在风中被吹散开来,轻柔得仿佛没有一点重量。
脚下是渺小的建筑,远处,尼罗河尽头的地平线弥漫着浅浅的霞光,空气被染成了诡异的颜色,就连她的脸和身体,也恍若沉浸在妖娆的雾气中。
她一动不动地望着远方,漆黑的睫毛渐渐濡湿。
只要纵身一跳,一切就会结束了吧?所有的爱、所有的恨,都会随着破碎的躯体化为烟尘,融进这血色的朝霞之中。
那些痛苦的回忆,也不能再折磨她了吧?
她垂下眼帘,仿佛又回到了昨夜,那些屈辱不堪的情景就像铬铁生生地烙在她的心口,痛得连灵魂都一点点碎裂绷散。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她的心底空茫一片。
平台上的风寒冷刺骨,吹得她一阵阵的眩晕,双脚似乎站在飘浮动的棉花团上,那种难以忍受的撕裂翻绞的疼痛又在心底扩散开来。
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她张开双臂,像一只展翅的鸟儿迎面扑向风中。
忽然。
一只温暖的手臂紧紧地抓住了她。
“芝芝,你这是在做什么?”熟悉的声音犹如炸雷惊响在耳畔。
她猛地回过神来,看见自己站在医院顶楼的露台边,差一步便要跌了下去,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
苏焕一把将她拽回自己怀里,神情紧张得像捧着一尊易碎的瓷娃娃:“我还想问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跑到天台来,而且想要自杀?”
“自杀?”芝芝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没有啊!”
“没有,刚才若不是我及时把你拉住,你恐怕已经……”苏焕没有再说下去,但眼眸深处全是余悸。
“我……我只是做了一个梦。”芝芝默默地发了一阵呆,“梦见了哈特谢普苏特。”
苏焕听后脸色一变:“又梦见了她?为什么你最近总是梦见她,而且总在梦后做出一些诡异的行为?”
“我不知道,我的脑子里一片模糊,只是那梦太真实,真实得就好像我穿越时空回到过去一样,而且思想行为自己根本不能控制!再这样下去,我怀疑自己真的会疯掉……”说着,芝芝抱住自己的脑袋,陷入极度的痛苦之中。
苏焕望着芝芝蜷缩的身体和苍白如纸的双唇时,一股说不出的心痛混杂着凛冽的寒意堵在胸腔,他想起了自己的姐姐,想起了诡异的“法老之光”,越想越觉得可怕……“可能是那颗宝石!”他突然窜出的话把芝芝都给吓了一跳。
“你是说‘法老之光’?”
苏焕默默地点了点头:“对!这颗宝石有控制时空的能量,大概就是它一次次带你回到过去的情境中,让你身处于虚幻与现实间不能自拔,才一次次走到危险的边缘,当初我姐姐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才会失足坠楼……”
“真的是这样吗?”芝芝仍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听起来确实让人觉得匪夷所思,我之前也一直不愿意承认,但是除此之外再找不到其他原因了!”苏焕深吸一口气,“我们必须立刻返回埃及,将宝石送回到原本属于它的地方,这是结束一切的唯一办法!”
芝芝望了苏焕一眼,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好,我愿意跟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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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无边际的蓝天,洁白的云朵大片漫过,还有飞机的轰鸣,仿佛从四面八方一齐涌来。闭上眼睛,依旧可以清晰的听见它们的声音。
芝芝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望着窗外的景色,只觉得朵朵流云似乎勾勒成哈特谢普苏特的轮廓,就连闭上眼睛,脑海里也全是她的身影,她就像一道无形的影子,紧紧跟随着她。
这几天的梦境,让她通过一扇奇异的大门走了哈特谢普苏特的世界,她不再是史书上的名字,不再是壁画上的雕刻,而是和她一样,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谁曾想到,这个印象中呼风唤雨、强势无比的女人,新婚之夜竟有着如此屈辱不堪的经历,这样一个可怜的女人,究竟如何从绝望中站起来,一步步成为埃及的主宰,乃至整个埃及历史上,唯一的女法老。
她的一生,确实是个美丽的谜,充满太多玄秘的故事。
不知不觉地,芝芝闭上眼睛,思绪在窗外如水一般流动的云絮间渐渐飘远,慢慢融化。
一旁的苏焕望着她的睡容,莫名地,心中泛起一阵疼惜的不忍,又纠结着歉疚、惆怅、懊悔的复杂情绪,在身体里泛滥开来。
如果,当初姐姐在陷入幻觉不能自拔的时候,他能像这样陪伴在她身边,那么那场悲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想到这里,心里一阵无法形容的剧痛。
他下意识地紧紧抓住芝芝的手,暗暗发誓,一定要用全部的力量守护着她,让她恢复健康,平安快乐地生活下去。
十个小时以后,飞机缓缓降落在开罗国际机场,苏焕在机场租了辆suv,直奔沙漠中的慕沙村,找到村长,让他帮忙联络阿尔瓦。
次日下午,红发少年阿尔瓦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你们找我来究竟有什么事,我可忙得很!”他依旧是那副风风火火的脾气。
“我找到了‘奥西里斯之心’!”苏焕目光深沉地望着他。
“什么?”阿尔瓦脸上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怎么也想不到,苏焕居然完成了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是的,所以我来找你,将它送回沙漠的地宫,让一切恢复原样。”苏焕神色凝重地说。
“你能先将‘奥西里斯之心’拿出来给我看看吗?”阿尔瓦激动地说。
“现在不行,在进入地宫之前,我必须亲自保管它,以免出现任何的差错!”苏焕摇了摇头。
阿尔瓦眼中出现了一丝失望的神色,却也一闪而过:“那么,我先带你去见我的师父,他也是目前我们教中地位最高的长老,只有他知道地宫的确切位置。”
“好。”苏焕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在阿尔瓦的指引下,他们沿着沙漠往东行进了三四十里,来到了一处隐蔽的村落。
这里是玛奥特教的大本营,他们世世代代守卫着帝王谷,以忠诚视为自己的生命。
阿尔瓦领着苏焕和芝芝来到村中一户不起眼的茅舍,站在简陋的毡门前,恭恭敬敬地说:“长老,请问您在里面吗?”
久久地,没有回音。
阿尔瓦皱了皱眉,小声嘀咕道:“这个时间,师父应该在里面做祈祷的啊,是不是祈祷得太入神,没有听见?”
说着,他又提高声调,连唤了几声。
还是没有回音。
阿尔瓦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还是进去看看吧。”
说着,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瞬间,眼前出现了一幕令人震惊的情景。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穿着朴素的麻衣倒在血泊之中,心口处深深地插着一把匕首,四周乱成一片狼藉,所有的桌椅、摆设东倒西歪,想来之前曾有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搏斗。
“这是怎么回事?”一时间,阿尔瓦就跟疯了一样,扑上去抱起老人,呼喊着,摇撼着,哭得泣不成声。
然而,老人早已没了呼吸,再也听不到爱徒的呼唤。
苏焕心里也是震惊不已,环顾着四周,他神色一黯道:“从现场的环境来看,凶手似乎想在这里寻找什么,抽屉全都被翻过,书架上的书全部被扔出来,就连瓶瓶罐罐也被砸得粉碎……”
“难道……”阿尔瓦回过头,神色一变,“也有人想要知道地宫的位置?”
“只怕是!”苏焕沉沉地一叹,“我在追查‘奥西里斯之心’的过程中,就发现有其它的势力也在寻找它!”
阿尔瓦抹去一把眼泪,悲痛万分地说:“那么,从长老死时的惨状来看,他一定没有说出地宫的下落。只是,地宫的位置也只有他才知道,他一死,就再没有人可以为我们领路了。”
苏焕并不赞同他的观点:“那凶手为什么要翻遍房间?可见,一定有什么东西可以指引地宫的位置。”
芝芝与他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亮色:“如果这样,那么就还有希望。”
苏焕又细细检查了一遍尸体,发现在他身后,还拖着数米的血痕,于是又说:“长老受伤的位置也不在这里,他是拖着伤口向前爬了十几步,才倒在这里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沉吟了一番。
“一个身受如此重伤的人,还能强忍着剧痛,向前挪动这么远,必然是有强大的意念支持,是什么意念能支撑着他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三个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目光微妙交错着。
下一秒,阿尔瓦将长老的尸体抱开,仔细察看了四周,指尖一颤道:“这块泥砖好像是松动的。”
“马上把泥砖搬开看看。”苏焕说着,便奔上前,和阿尔瓦一起合力将泥砖搬开,眼前出现了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一个圆形的金属盒。
它的质地圆润光滑,还有细微而精致的雕花,只是蒙着厚厚的一层灰,苏焕小心翼翼地将它取出来,用手将灰尘扫尽,找寻着开口,试图将它打开。
盒子的中央有一道凹进去的轮盘,上面刻着古埃及的文字,看上去,有些眼熟。
是在哪里见过这些文字呢?苏焕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这个盒子打不开,需要密码。”阿尔瓦的声音忽然打断了他的思索。
“密码?”苏焕回过神来又细细端详了盒子一番,“这上面的文字是古埃及文吗?”
“是啊,是古埃及的数字,必须输入正确的数字,盒子才能打开。”阿尔瓦皱着眉。
仿佛是受到了某种感应,苏焕脱口而出道:“你输入‘145827’看看。”
阿尔瓦抬起头,一脸惊讶地望着他:“连我都不知道师父的密码,你会知道吗?”
“你先试试看再说。”苏焕脸上的表情暧昧不明。
阿尔瓦怀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一个接一个地输入苏焕所说的密码,等到最后一个数字输完的时候,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盒子打开了,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张古老的羊皮地图,透着一股时光悠远的味道,仿佛属于完全隔绝的另一个时空。
“你怎么会知道盒子的密码?”阿尔瓦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苏焕。
苏焕沉默了片刻,将目光幽幽地抛向窗外:“是我姐姐告诉我的。”
“你姐姐?”阿尔瓦又是一愣。
苏焕点了点头:“是的。她在遗书中留下了这几个数字的古埃及文,原本我一直猜不透它的涵义,直至看到这只密码盒上的古埃及文时,脑子一下就浮现出她的遗书,我想,一定是‘奥西里斯之心’让她看见了未来所发生的这一幕,所以,她将它留给我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哽咽。
“直到临时前,我的姐姐,仍然一心想着她的弟弟……”
看见苏焕如此难过的样子,芝芝急忙上前将他抱住:“你姐姐会将密码作为遗书留给你,可见她把它看得有多么重要,我们应该尽快将宝石放回地宫,完成她的心愿。”
“说得没有错!”阿尔瓦也道,“这也是我师父和教宗一直以来的心愿,必须让‘奥里西斯之心’回到原本属于它的地方,让这个世界恢复正常。”
苏焕望着他们,神色一凛,紧紧抓住羊皮地图,掷地有声地说:“好,我们就带上它,出发寻找地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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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夕阳淡淡的光芒正在风中逐渐消退,即将沉没于远方尼罗河的怀抱,天空弥漫着一片略带哀伤的猩红。
原本是人们劳作了一天正要休息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却悄悄地驶出村子,朝沙漠深处驶去。
车子像脱缰的野马一般,跌跌撞撞,又疯狂地在漆黑的沙漠里猛冲,坚硬的沙砾劈劈啪啪地敲打在车窗上,高强亮度的车灯投射出刺眼的强光,像锐利的刀锋划开前方低沉的暮色。
车子在一望无垠的沙漠里飞驰,远处是高低起伏的沙丘,在昏暗的光影里如同蛰伏在暗处的野兽,默默地注视着闯入领地的陌生人。
苏焕望着窗外,曾经无数次像这样穿越沙漠,但从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紧张焦灼,仿佛是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新手。
想起了那些因为‘奥西里斯之心’而遭受牵连的无辜村民、想起了贾拉努曼,想起了自己的姐姐以及许许多多的宝贵生命,他觉得肩上的担子无比沉重!
必须将奥西里斯之心顺利地送回去,这场任务不容有失!
夜色越来越深,离地图上所标示的位置也越来越近,苏焕感到眼睛有些疲劳,沉沉的,像坠了铅块。
就在这时,阿尔瓦指着窗外大喊:“等等,好像就在这里。”
苏焕立刻猛踩刹车,将车子停在原地。
“真的是在这里吗?”
“对,地图上所标示的地宫的位置就在一片绿洲的边上,虽然这片绿洲已经消失,但遗迹还在。”阿尔瓦跳下车,指着不远处干涸的泉眼和遍地杂草对苏焕说。
“对于沙漠的环境你比我熟悉,我相信你。”苏焕也跟着下了车,“但是这就是一片平坦的沙漠,地宫的入口又在哪里?”
阿尔瓦叹了口气:“恐怕由于多年的风化,入口已经被泥沙掩埋了。”
“那该如何是好,难不成要把这一片的沙子都掘开?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正说着,天地间忽然刮起一阵狂风,呼啸的狂风像要把整个沙漠都掀翻过来,顷刻之间,强大的沙尘就蒙住了双眼,连站也几乎站不住了。
“是沙暴!”芝芝惊喊了一声,说话的同时,风沙毫不客气地朝她嘴里猛灌。
四周更是黄沙狂舞,在昏暗的黑夜里,风沙声犹如鬼泣,让人一阵阵地发颤。
“赶紧回到车里!”说着,苏焕紧紧抓住芝芝的手,转身急忙后退。
然而,尽管他们离车只有几步远的距离,但想要在风沙的阻力下回到车里却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才刚迈出两步,苏焕就觉得脚下一阵松动,身边的沙子竟像漩涡一般往下塌陷,强大的吸力使他们全都摇摇晃晃像瓷盘上的豆子,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瞬间就被流沙卷了进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焕第一个恢复意识,只觉得满嘴满身全是沙子,他拼命咳嗽了几声,把嘴里的沙子全都吐了出来。
放眼望去,四周一片漆黑。他拿出随身的手电筒照了照,看到躺在身边的芝芝,连忙将她摇醒。
“这到底是在哪里?”芝芝扶着脑袋坐起来,一脸的迷离。
苏焕没有回答,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墙壁,这里全是令人眼花缭乱的精美壁画,就连头顶也是。
它们看上去层次分明,线条华丽唯美,内容也是典型的埃及风格,看来,他们果真来到了要找的地方!
随着手电筒光束的缓慢移动,苏焕越发觉得内心惊动,这历经千年依旧鲜艳如新的色泽,这一丝不苟的画工,即便是卢浮宫里的藏品也无法与之媲美,惊艳到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感慨,苏焕的手都有些颤抖。
精美的壁画描述的多是关于奥西里斯的神话传说,关于他生前如何英明地治理国家,以及死后如何成为冥府的主宰。他头戴白色的王冠,王冠周围插满了红色羽毛,他的皮肤为绿色,代表着植物,他象征着埃及人所相信的死后可以永世荣耀的希望!
“这里的壁画很不一般!”突然间,一个低沉的声音伴随着重重的回音在他耳边回响起来。
苏焕转头望去,只见阿尔瓦也正神情复杂地盯着墙上的壁画,嘴唇微微颤动着。
“怎么不一般?”苏焕问。
阿尔瓦深吸一口气道:“你看它的色彩,根本就像昨天才绘上去的一样,光鲜得不可思议!”
苏焕环顾四周,点了点头:“确实,这个地方至少也有几千年的历史,但是壁画却鲜艳如新,没有受到一丁点时间的侵蚀。”
“这里的时间好像是被封闭的,与外界完全隔绝。”芝芝也在一旁说道。
“是宝石的原因?”苏焕转头望向阿尔瓦。
阿尔瓦不置可否地一笑。
“可是,宝石不是已经离开地宫近百年了吗?”苏焕觉得这其中有些矛盾。
阿尔瓦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继续问道:“苏焕,你相信四维空间的存在吗?”
“四维空间?”苏焕顿了一顿,“广义上来说,四维空间是在空间的架构上比普通三维空间的长、宽、高三条轴外又加了一条时间轴,也就是说,时间在这个空间里是不受控制的,对吗?”
阿尔瓦摇着头,淡淡一笑道:“恰恰相反,在四维空间里,时间可以任由控制,当我们处在三维空间的时候,只能被动地随着时间流前进,而不能逆反。而四维空间不是,在这里,时间变成一种固定的物质,你可以让它静止,也可以像倒带一样让它回到起点,如果把时间像蛋糕那样切开,那么三维空间的生物只能看见其中一块,但四维空间的生物却能轻松地将蛋糕重新拼成一盘。”
苏焕听得有些恍惚:“这样的世界,实在不是我们所能想象的。”
阿尔瓦目光一凛道:“对,但这正是全世界顶类实验室都在试图攻克的难关!”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不知为何,苏焕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阿尔瓦所说的这些话,怎么听起来都觉得与他的身份不符。
阿尔瓦自嘲地扬起唇角:“你觉得像我们这样生活在沙漠中的隐者,就与科学绝缘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感到惊奇!”苏焕急忙解释道,“那么,‘奥西里斯之心’的力量,是不是就是能在三维空间里构建出一个四维的世界?”
阿尔瓦想也不想便脱口道:“四维世界不需要构建,它是原本就存在的,就好像时间不是流逝的,流逝的只是我们。”
话音未落,周围又是一阵强烈的震动,自上方砸下的沙砾夹带着碎石狠狠地砸在他们的身上,阿尔瓦抬头望了一眼对苏焕说:“咱们还是赶紧往里走吧,这里地基不稳,一会儿很可能坍塌。”
“好,抓紧时间。”苏焕说着,便拉起芝芝,朝着长长的甬道深处走去。
谁知还没走出几步,就听见寂静中一阵沙沙的异响,有些像是流水声,却夹杂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苏焕连忙将手电筒的光圈扭到最大,向前方照去,才发现竟是一大群剧毒的蝎子,正铺天盖地的朝他们爬来。
这样的场面,就连见惯生死的苏焕也吓了一大跳,这些黑色的沙漠蝎是撒哈拉沙漠所特有的蝎种,身体修长,螯肢粗壮,毒囊极大,整个尾部有发达的触毛,且毒囊处的触毛最多,性情更是凶猛,一旦被蜇,几分钟内就可以致人于死地。
更何况,眼前所出现的毒蝎数量根本数也数不过来,一旦被它们靠近,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这么庞大的蝎群又该如何对付,手枪、火把?这些好像都不管用。
豆大的汗珠不知不觉顺着苏焕的额角流下,时间如流水般逝去,蝎群却以惊人的速度朝他们逼近,眼看就要爬到脚下。
苏焕只能被迫拔出手枪,做好拼死一搏的准备。
没想到,这个时候阿尔瓦却朝前迈近一步,等到蝎群爬到面前的时候,将一把白灰撒了出去,同时,口中喃喃不断地念诵着咒语。
没过多久,奇迹发生了,蝎群竟然大批倒下,剩下的,犹如受到惊吓般,仓皇退散,转眼,甬道上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苏焕看得目瞪口呆,连声赞叹道:“阿尔瓦,你这是什么厉害的法术?简直太神奇了。”
“雕虫小技而已。”阿尔瓦的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弧度,手举火把,领着他和芝芝朝前继续前进。
越往里走,眼前的黑暗越发显和深不可测,只是还来不及恐惧,远处又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沙沙的,像秋风卷着落叶,却携着强大的震动,连脚下的石砖都变得不安分起来,仿佛有什么巨型的东西正在逼近。
不同于方才的蝎子大军,这个东西显然更恐怖,更具危险性,渐渐的,空气里弥漫起一股刺鼻的腥臭,即便是放上几个月的动物腐尸也不会如此难闻,很快的,芝芝便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然而,突然间,远处的沙沙声却停了下来,四周格外安静,只是这种安静却使人毛骨悚然,如同坠入无底的深渊。
“大家小心!”阿尔瓦轻声提醒道。
话音刚落,就见一道黑影从前方一晃而过,还来不及看清,就已消失得无踪。
“那是什么?”芝芝吓得紧紧地抓住了苏焕的手。
“别怕,以不变应万变!”苏焕沉着地拉下手枪保险栓。
下一秒,那道黑影又从他们身侧晃了过去,如同戏谑一般,好像故意在捉弄他们。
“恐怕来者不善,在这种尘封了千年的地宫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阿尔瓦与苏焕交换了一个严峻的眼神。
“继续往前走,不要停!”苏焕绷紧神经,带头朝前迈步。
哪知,才刚走出一步,身后就传来一声尖叫,苏焕立刻回过头,只见眼前出现了一幕令人惊骇的景象,一只巨型眼镜蛇缠住了芝芝,庞大的身躯不停地在用力收紧,似乎要将她缠绕窒息。
苏焕生平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眼镜蛇,光是两只眼睛就像车轮一样大,长长的身躯好像千年树干,而且通体金黄,如同镀了一层黄金。
“它是地宫的守护者!”阿尔瓦神色一黯道。
“不管是什么,都要把芝芝先救回来!”苏焕猛吸一口气,举枪对准巨蛇的眼睛射出一发子弹,整个动作还不到一秒钟。
巨蛇中弹,身子痛苦地扭动了一下,却没有放开芝芝,而是突然张开狰狞的血盆大口,朝苏焕他们喷出两柱喷泉一样的黏液,阿尔瓦急忙拉住苏焕朝旁边一闪,惊呼道:“是毒液,被喷到就完了!”
苏焕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但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刚才那一枪居然对巨蛇没有造成什么威胁,芝芝已被勒得喘不过气来,面孔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紫色,再这样下去她随时有可能窒息而亡。
情急之下,苏焕又朝着蛇头连发两枪,但枪声响过,巨蛇却像雾一样消失在黑暗中,就好像隐身了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苏焕感到说不出的诡异。
阿尔瓦沉吟一瞬后说:“它和我们不一样,是属于四维空间的生物,不会受限于三维空间!”
“如果是这样,要怎么才能对付它?”苏焕用力捏着手枪扳机,他知道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对付一条毒蛇那么简单了,对方是比自己更加高等的生物。
但是,绝不能就这样认输!
他已经历尽艰辛来到这个地方,就一定要把事情圆满地解决!只有这样,才对得起姐姐的在天之灵。
这种压抑而又纠葛的心情,让他心脏揪紧,喘不过气。
与此同时,他突然感到身后出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回头望去,只见那条巨蛇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像一抹暴风雨中的乌云上下翻腾,顷刻间,又喷出一口毒液。
这一次,苏焕闪避不及,手臂粘上了毒液,瞬间,一种灼烧般的刺痛感侵略进皮肤,顺着血管蔓延全身,苏焕只觉得眼前出现了斑驳的光点,身体重重摇晃了一下,险些跌倒。
阿尔瓦急忙扶住他:“快走!”
“不行,我不能丢下芝芝!”苏焕毅然推开他。
阿尔瓦急得直跺脚:“这样下去你们两个都会死的!”
“反正我已经中毒了,要死也要和芝芝死在一块!”苏焕说着,一把夺过阿尔瓦手中的火把,转身朝巨蛇奔去,到了它的面前,他用力挥出手中的火把,直直插进它的大颌,巨蛇的嘴被火把这么一烫,顿时浓烟四起,痛得闪电般缩了回去。
但是它仍然没有放开芝芝,蛇身就像一条长绳旋转着紧紧缠着她,并将她一点一点挤向身体上部,以便能够腾出尾巴,继续向四周发动攻击。
“苏焕,快走吧。”就在这时,蛇身当中的芝芝微微睁开了眼睛,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我不会抛下你不管的!”苏焕毫不动摇。
“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因为我前功尽弃!快走吧!”芝芝痛心疾首地朝他喊道。
“不行!”苏焕说着,又朝巨蛇连发两枪,但是子弹打在蛇皮上就好像打在防弹衣上一样,除了进一步激怒它,起不到任何作用。
转眼,巨蛇又转过头,气势汹汹地朝苏焕逼近,眼睛放射出幽绿骇人的绿光,仿佛恨不得一口将他吞进腹中。
手臂似乎更痛了,连握枪的力气都几乎没有了,苏焕紧咬着牙关,望着飞快逼近的巨蛇,耳朵嗡嗡作响,视线触及的一切全在飞速旋转,接下来该怎么办,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却不得不强作镇定。
临阵退缩,绝不是他苏焕的个性!
转眼,巨蛇已到他的面前,张开血盆大口,苏焕连发几枪,除了让它轻颤几下,几乎无法阻挡住它的攻势,眼看着那张布满利牙的大嘴就要将他一口吞下,阿尔瓦突然在一旁大喊:“对了,‘奥里西斯之心’,用‘奥里西斯之心’打它的七寸!”
此时,苏焕也顾不得其他,急忙从怀中取出‘奥里西斯之心’,对准蛇颈间略微膨大的位置,重重砸了过去。
顷刻间,无数金光迸射,强大的光芒让人睁不开眼睛,连眼前的景象也剧烈摇晃起来,苏焕下意识地伸手挡了一下,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消失,巨蛇也跟着消失,只剩下芝芝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苏焕急忙冲过去将她抱起,不停呼唤着:“芝芝,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