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连环失踪案

“最短的时间是多短?”女子的声音妩媚低柔,却透着说不出的压迫感。

“不会超过半年。”苏焕用力咬下嘴唇。

“半年时间太长了,我们已经等了八十多年,耐心早就被磨光了!”女子毫不客气地一口拒绝,“最多给你三个月时间,如果找不回‘奥西里斯之心’,我不仅要你的命,还要--整个开罗的人一起陪葬!”

她漆黑如夜的眼眸,凝结着犀利而冷冽的光芒,就像冬天结冰的湖面。

苏焕明显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像巨石压迫着他的胸口,一种窒息感从心底弥漫开来。

然而,他还是斩钉截铁地应声道:“好,我答应你!”

“爽快!”女子笑了起来,鲜红的唇角弥漫着暧昧而妖艳的气息。

“那么,在此期间,你不得再侵扰任何人,也不得再杀害任何无辜生命!”苏焕牢牢地盯着她,正声警告。

“正如你所说,我们要的只是‘奥西里斯之心’,如果不是贪婪的人类先侵犯了我们的利益和法老的尊严,我们根本不想与你们有任何瓜葛。”女子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等你找到了‘奥西里斯之心’便送到奥特教的长老那里,他会告诉你应该怎么去做。但你必须谨记,你的时间只有三个月,超过三个月若还找不到‘奥西里斯之心’,我们便会回来找你索命!”

“我一定会在约定的时间内找到‘奥西里斯之心’的!”苏焕用坚定的口吻毫不示弱地回应道。

“很好,从某些方面而言,我还是蛮欣赏你的。那么,希望再见面时,大家都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女子说着,望了望他,又望了望横躺在地上的格里格,身子一转,便化作一阵风,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空荡荡的,一片狼藉的房间。

此后,苏焕赶紧冲到墙边,将格里格从地上扶起来,轻拍着他的脸问道:“你有没有怎么样?”

“是你救了我……”格里格从昏迷中慢慢睁开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苏焕。

是啊!救了你,却使自己深陷到进退两难的局面之中。苏焕淡淡地苦笑。方才在千钧一发之际他想也不想便答应那个女人要为她找回‘奥西里斯之心’,可事实上,对于这件事,他根本连一点线索和把握都没有,倘若无法在三个月内成功找回宝石,那么不仅要搭上自己的性命,甚至整个开罗都将陷入一场腥风血雨的灾难,这不能不说是一场危险的赌博!

可是,除此之外,似乎也别无选择……

想到这里,他紧紧按住格里格的肩膀,沉声道:“格里格先生,你必须帮助我,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

格里格惊魂未定地注视着他,一个劲地颤抖着,恍惚道:“你想问的,是不是也是‘奥西里斯之心’?”

苏焕用力地点了点头:“对,我查过资料,死去的建筑商乔拉·穆斯卡的祖父曾经在八十年前卖给你的曾祖父一颗来路不明的宝石,根据种种迹象来看,这颗宝石很可能就是‘奥西里斯之心’!”

“八十多年前的事,我怎么会知道!”格里格哭丧着脸,透着说不出的委屈,“我跟那个女人也说过,我的曾祖父在我出生之前便去世了,我能知道什么?”

“那么,你的父亲或者家里的其他长辈知道这件事吗?”苏焕又问。

格里格拼命摇着头:“从来没有听他们提起过,收购古董珠宝在我们家族原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生意,除非这件东西真是独一无二的传世之宝,可是……我真的从来没有听他们提起过,否则,我早就把它拿出来交给那女人了,我可不认为一块烂石头会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看他的神情并不像在说谎,苏焕叹了口气,再问:“你的曾祖父是否曾留下那段时期的账目、日记,或是其他什么线索?”

格里格认真地想了很久,才很慢很慢地回答道:“我记得在他曾经住过的旧宅里,好像有一间密室,但我从来没有进去过,也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不过,应该是比较重要的私人物品吧!”

苏焕眼前一亮,立刻道:“能带我去那间密室吗?”

“去那间密室?”格里格一下瞪大了眼睛,露出为难的神情,“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为什么?”苏焕追问道。

格里格皱着眉头道:“别说想找到那间密室,就是想在那幢旧宅里摸清方向都很困难,我的曾祖父是个有怪癖的人,尤其痴迷古文明,这幢宅子是他聘请当时埃及最着名的建筑师费里特耗费了八年心血才修建而成的,宅子里长廊、门厅、暗道、阶梯……相生相连,结构极为复杂,简直就是一座错综曲折的迷宫,连他身边最亲近的人都很难在此自由出入,稍微不慎就会被困其中迷失方向,所以他一过世,这幢宅子就被荒废了,已经几十年没有人再进去过。”

听格里格这么一说,苏焕不仅没有气馁,反而进一步激起了强烈的好奇心,因为这幢宅子越是诡秘复杂,越说明其中隐藏着重要的秘密,很可能与‘奥西里斯之心’有关!

想到这里,他又问:“那么,你知道这幢宅子的具体位置吗?”

格里格点了点头:“那倒知道,就在市郊的森林里。”

苏焕的眼底放射出迫切的光芒:“那好,你带我去,剩下的事,我自己来办!”

格里格有些彷徨地望着他:“你真的相信我的曾祖父手上有所谓的‘奥西里斯之心’?”

“有或没有,我也无法确定,不过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去试一试,这将关系到整个开罗的命运!”说到这里苏焕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瞥了格里格一眼,“你也不希望那个女人再回来找你吧?”

一听苏焕听到那个女人,格里格脸色骤变,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好、好!我带你去,希望你能顺利找到那间密室,更希望我的曾祖父手上果真有那颗宝石,这样大家都能平安无事!真不知道我的曾祖父当年到底做了什么,竟为我惹来这样的麻烦!”

************

一个小时以后,一辆黑色的林肯在开罗市郊的一幢荒宅前停了下来。

这幢宅子孤零零地伫立在山丘上,粗糙的石灰石外墙、高耸的圆形廊柱,黑洞洞的长形窗户,四周都被连绵的藤蔓和野草环抱,在浓浓的夜色中更显得森然。

格里格让人打开外院那扇封闭许久的黑铁雕花大门,领着苏焕走到正门前。

云石大门上雕刻着许多形状怪异的神兽图案,有点像古埃及的守护图腾,却又不完全相同,反而有点像中国《山海经》里的神怪。在大门两侧各放一尊纯金雕刻而成的眼镜蛇神头像,微垂的双目中隐隐透出一股神秘的气息,仿佛黑洞一般深不可测。

格里格伸出颤抖的手指,拉住门上那凉得彻骨的铁环,向前用力一推,只听得一声钝响,门缓缓地开了!

一股陈年的霉味伴随着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

格里格捂着口鼻,面带惶恐地对苏焕说:“我只能送你到这里,接下来的一切要靠你自己了!”

“好,你回去吧。”苏焕说着,便打开手上的强光手电,侧身钻进了大门。

四周一片漆黑。

他端着手电,慢慢穿过幽长的玄关,走进大厅。

无尽的黑暗使这里显得更加深广和恢弘,淡淡的月色透过透明的玻璃窗倾泻进来,使大理石地面看起来像有水在流动,隐约倒映出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和四周墙壁上的壁画。

这间宽阔的大厅至少可以容纳千人,以此为中心,无数回廊、楼梯和走道向四面延伸开去,千折百转,扑朔迷离,确实很像一座名副其实的迷宫。更令人惊叹的是,墙壁和天花板上每一寸空间都覆盖满了鲜艳华丽的壁画,有埃及的诸神和动物,还有河流山川、宫殿寺庙等等,令人眼花缭乱。

苏焕走到近前仔细地看了看,只见每个人物的脸部表情都不一样,衣服褶痕也栩栩如生,最诡异的是,那些人的目光似乎可以随着凝视者的眼睛而转动,犹如活生生的一般。

格里格的曾祖父为什么要耗费心血在自己的宅子里绘制规模如此庞大的壁画群?强烈的震撼下,苏焕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埃及法老的陵墓之中,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他紧握着手电筒,顺着墙沿,一点点向前走去。四周的光线非常昏暗,常年没有人行走的地面如冰一般湿滑,在手电光线的照射下,长长的影子投射在墙上,阴森的凉风自每个角落旋起,着实让人觉得诡异。

不知不觉中,穿过悠长的走廊,他又进入另一个大厅,这里同样布置得美轮美奂,墙壁上绘满华丽繁复的壁画,充满着浓浓的古埃及风情,几乎每一幅都是精致隽永的艺术品。

但当他走近仔细一看,却觉得这些壁画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尤其是一幅巨型的埃及法老像,这位法老头戴象征上下埃及的红白双冠,王冠上镶嵌着威严的秃鹰和眼镜蛇,他的下颌还有一簇整齐的尾部微微翘起的胡须,这在古埃及具有特殊意义,象征着权力。他双手交握,手持连枷及权杖,端坐在宝座上,目光深邃地凝视着远方,仿佛在默默守望着什么。整幅画像高达几十丈,需要仰起头才能勉强看清全貌。

苏焕举起手电,慢慢扫过画像的脸,突然间,他目瞪口呆,就连手中紧握的手电筒也差点掉到地上。

并不是因为这位法老长得有多么怪异可怕,恰恰相反,他有着一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面容,也正因为这张面容太过惊艳,无论是白皙的皮肤、娇媚的眉目,还是鲜红的樱唇,都不是男性所能拥有的,单从面容上看,这根本就是一位风姿绰约的绝世美女。

莫非是绘者所犯的错误,竟将堂堂法老绘成了女人?

不!苏焕摇头,很快否定了这一点。像这样技巧娴熟,色彩运用得完美自如的大型壁画,必定出自名师之手,绝不可能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惊疑之中,他突然想到,在古埃及的历史上,曾经出现过一位喜欢女扮男装的女法老,名叫哈特谢普苏特,她开创了一代盛世的第十八王朝,埃及正是在她执政期间,进入有史以来最强盛、最富饶的黄金时代!而且据说这位女法老作风硬朗,虽是女性,却和其他男法老一样戴假胡须、身着男装、手执权杖,以此证明自己的王权和地位!

另外,他还清楚地记得,在经过的第一个大厅时就曾经见过这幅画像,并留下深刻的印象,它怎么又会在这里重复出现呢?

莫非……

苏焕的心底不由得一颤,在不知不觉中,他竟然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看来格里格的话果然不假,一般人进入这里,稍微不慎就会被困其中迷失方向,他原以为自己比常人更加谨慎警觉,没想到也未能幸免。

但苏焕毕竟是苏焕,短暂的惊措过后,他很快冷静下来,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四周,大约二个小时以后,他终于摸清了大厅的布局,这间看似为长方形的大厅实际上是内方外圆的布局,初入大厅的人往往会被墙上的壁画分散了注意力,顺着墙沿一直走下去,只要一走出方形大厅就会进入一个圆弧形的走廊,两侧分布着大小六十多个房间,有书房、会客厅、收藏室……也有风格各异的客房,而且越往里走视野越宽敞,每个房间也都布置得极尽华美,如此一来,迷者的感官再一次被眼前的景象所迷惑,不是误入其中被逼进死角,就是不知不觉又绕回到原点。

想要走出迷宫的关键,就是要断绝视觉造成的诱惑,避开大厅四周错综复杂的走道和房间,只要能走出那条圆弧形的走廊就一定能找到正确的出口。

暗暗下定决心之后,苏焕快步走出大厅,在第一个出口径直向右,不久便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东西两侧分别是两条“s”形的走道,各分布着大小八间房间,透过其中一间敞开的大门,可以看见里面铺着波斯手工地毯,家具是路易十四时期的古董,白色雕花壁炉上方,摆放着纯银烛台和水晶相框,透出高贵典雅的气氛。

其他的几间房间,也都各有特色,极尽奢华。

苏焕集中精神,告诫自己不要被这些房间分散注意力,继续往前直走。大约又走了二十多分钟,前方长长的走道仍然如同地铁隧道一般望不到尽头,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米便有一个壁灯,但灯火早已燃尽,倒是天然石材铺成的墙壁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半月形的天花板上,绘满了古老而神秘的象形文字,仿佛在向人诉说着关于这座诡异迷宫的秘密。

在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下走了这么久,苏焕渐渐感到浑身疲惫,视线一阵阵地模糊,所幸在经过一个转弯之后,前方豁然开朗,似乎出口就在不远处召唤着他。

见此情景,苏焕心底为之一震,一路小跑地朝长廊尽头奔去,然而等他穿过长廊,放眼一望,却不由地大失所望,原来自己又回到原点,眼前仍是那个绘满壁画的空旷大厅。

怎么会这样?自己明明避开了所有的分岔路口和死角,怎么还是失败了呢?一瞬间,苏焕就好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底,全身一阵冰凉。

许久,他才慢慢回过神来,站在大厅中央,环顾四周,到处空荡荡的,寂静得可以听见雪白若霜的月光在地面缓缓流淌的声音,就连墙上的巨幅法老像也被镀上一层诡异的光辉。

压抑的气氛越来越重,也就在那一刹那,苏焕发现女法老原本低垂的眼帘忽然睁开,犀利的眼神直视着他,一种说不出的恐惧感在彼此间无声无息地流过。

他倒吸一口冷气,迎面大步朝画像走去,还没来到近前,又发现她拖延的眼角像是缓缓流出血来。这下他冷不防又被吓了一跳,连忙凑上前细细端详,这才发现,那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不过是一片已经风干的深红色花瓣,恰巧飘落在眼角,又像是一颗凄婉的滴泪痣。

然而无论何时,她总是这样的美,有着凡夫俗子无法企及的圣洁无瑕,虽被尘封在与世隔绝的黑暗角落,她的气息依旧能够照亮整座大厅,在这里,她始终是唯一的主人。

再一次凝视着面前的壁画,苏焕依然被女法老的美艳和高贵的气质深深打动,尤其是她的目光,既漆黑幽深又幽远缥缈,仿佛穿越了千年时空,守望着宿命里遥远而不可到达的彼岸。

苏焕的心底莫名流过一阵异样的感觉,如同受到某种感应般,他的视线随着女法老的目光落在大厅另一侧一堵黑色的石墙上。

他这才发现,大厅四壁都是极尽华美的壁画,但在这面墙上除了黑色的玄武岩,什么都没有。

他心中一震,大步朝那堵石墙走去,在距离只有数十步的时候,空白的石墙忽然在月光下浮现出一行整齐的古埃及文,可是等他真正来到近前,墙上的字迹又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光滑的墙面上什么都没有。

莫非又是错觉?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变换着各种角度细细观察,终于,那行字又在月光下显现了出来,他立刻用手机拍下这行文字,然后用彩信发送给米朗,并留言让米朗火速联系埃及学的专家,请他们想办法破译这行文字,自己则留在原地等待。

不知不觉中,天色渐渐泛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圆窗撒进大厅,倾泻在墙壁上,光影交错,原本空白的石壁上又浮现出一幅阿蒙神像,他神情庄严地高坐在方形王座上,头戴太阳盘,手持连枷及权杖,目光微微低垂,仿佛正在接受信徒的祭拜。

原来这堵石墙竟蕴藏着这样的秘密,在月光下显现文字,在日光下则显现阿蒙神像,那么这两者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又蕴藏着怎样的玄机,会不会与格里格曾祖父的密室有关呢?

正当苏焕陷入深思之际,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正是他所期盼的米朗的回电。

“苏,你发来的彩信,我请专家翻译出来了!”

“是什么意思,快说!”苏焕觉得心脏一下跳到了嗓子眼。

“‘以阿蒙神之女之名’。”米朗一字一句地答道,“专家说很像是某种暗语,这在古埃及的密室或者墓穴中十分常见。”

以阿蒙神之女之名……

苏焕反复回味着这句话,再次来到石墙前,伸出手仔细抚过每一寸墙面,却并未发现任何机关或异常之处,难道一切只是巧合吗?

随着太阳渐渐升高,光线角度改变,墙上的阿蒙神像又消失了,却以倾斜的角度投影在大理石地砖上,更奇妙的是,大厅另一侧的女法老像也投影在地面上,她手中的连枷刚好与阿蒙神手中的连枷交叉成60度的对角。

苏焕恍然大悟,记得不久前曾在姐姐留下的那本《古埃及帝王》里读到关于女法老哈特谢普苏特的资料,她身为女性,原本不可能成为法老,然而为了能够名正言顺地取得继承权,她联合祭司编造身世,称自己是太阳神阿蒙之女,降生世间,是为了代替阿蒙神统治埃及……就这样以冠冕堂皇的借口成为埃及第一位、也是唯一的一位女法老。

如果自己的推测没有错误,面前壁画上的女法老正是哈特谢普苏特,那么“以阿蒙神之女之名”指的不正是她吗?

莫非,她就是打开密道的关键?

苏焕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地面上的投影,忽然之间,脑海里像有一道电光划过,混乱的思绪突然变得异常清晰起来。

下一秒,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阿蒙神与哈特谢普苏特手中连枷交叉的位置,将四周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投影所在的大理石地砖竟是松动的,将石砖搬开之后,一枚莲花形的精致圆盘出现在眼前,他大喜望外,立刻伸手朝那个圆盘按了下去。

伴随着轰隆隆的声响,不远处的石墙竟像一扇移动门似的缓缓敞开,露出一条望不到尽头的甬道,不知通往何处。

果然和他所想的一样!苏焕的唇角不禁扬起一抹笑意,拿起手电,毫不犹豫地钻进那扇暗门。

狭窄的甬道里,一股冷风迎面袭来,但并没有想像中那般黑暗,不知什么材质做成的墙体上布满无数精美的壁画,不过和外面大厅题材各异的壁画不同,这里壁画上的主角只有一位,便是那位阿蒙神之女--哈特谢普苏特!

从少女到晚年,从美丽的公主到尊贵的法老,这里用华丽而生动的线条描绘着她传奇的一生,有她在莲花池畔娇美的身影;有她作为埃及的嫡长公主,初次接见外国使节时的羞涩与兴奋;有她大婚时,举国欢腾的热闹场面;有她手执法老权杖,登上大殿的黄金宝座,接受群臣的朝拜和万民的瞻仰;也有她盛装主持阿蒙神祭典的雍容华贵……甚至还有她作为女人最柔弱的一面,她伤心、她哭泣,她落寞、她惆怅,千变万化的神态与表情,布满四周的墙体。

望着这一幅幅画面,苏焕心底升起一股不可思议的感觉,绘制这些壁画的人似乎很了解哈特谢普苏特,关于她的性格,习惯,甚至私生活的点点滴滴都了如指掌。而且,每一笔线条、每一抹色彩都透出浓烈的个人情感,就好像一名痴狂的追星族迷恋偶像那样深深迷恋着她,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一位是三千年前的女法老,一位是现代世界的珠宝商人,他们的生命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而且,就连埃及学家都未必完全了解的古埃及生活,他一个外行,又怎么可能了解得这么清楚并绘成一幅幅栩栩如生的壁画,想到这里,苏焕觉得笼罩在这幢古宅里的迷雾更浓了。

渐渐的,墙壁两侧的光亮一点点熄灭,前方变得开阔起来,这条甬道像是走到了尽头,苏焕顺势向前一探,便穿过一扇虚掩的木门,进入一间密室。

这里空间宽敞,四壁立满和天花板一样高的檀木书柜,堆放着密密麻麻的书籍和文件夹,单是藏书就在三千册以上。苏焕随手抽出一本,翻开扉页,只见右下角有一行英文签名:索兰特·奥尔·帕加尼。

这正是格里格曾祖父的名字,看来,他终于找到了要找的地方!

此后,他将整间密室仔细搜查了一遍,希望能从中找到与奥西里斯之心相关的线索,然而,不知是密室的主人有意隐瞒它的去向,还是奥西里斯之心确实不在他的手上,即便是当年的珠宝交易档案和账册上也没有关于它的记录,就在他陷入困顿,一筹莫展之际,忽见墙角一道光芒闪过,他赶紧上前一看,只见书柜边的角落里放着一尊精巧的阿努比斯像,约有三十多公分高,色彩鲜明,金光闪耀,是以纯度极高的黄金为胎架,再镶以翡翠、猫眼、玛瑙等各色宝石精工细制而成,华贵中透着古朴庄重之美,一看就知是件价值不菲的古董。

苏焕蹲下身,将它捧起来,细细赏玩了一番,又发现阿努比斯的头其实是可以转动的,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着十几片零碎的纸片,原来,它并非单纯的古董摆件,还是一个废纸篓。

苏焕不愿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又将那些废纸片拾起来,一点一点重新拼接,从中复原了一封书信的草稿,笔迹和书上的签名一模一样,因此可以确定,写信人正是格里格的曾祖父本人。

亲爱的哥哥:

有件珍贵的礼物一直想亲自送到开普敦给你,无奈近来身体欠佳,经不起舟车劳顿,只能委托我最信任的管家萨姆替我前往。这件礼物非同一般,具有不可思议的能量,或许能替我们完成那个多年未了的心愿,你收到后一定要善加利用……信写到这里便没有下文了,也许格里格的祖父在信中还提到了更多关于这件礼物的秘密,但都已经无从考究了,不过,有一点苏焕可以确定的是,这件神秘礼物极有可能就是奥西里斯之心!尤其是那句“具有不可思议的能量”更是引人遐想。

事情虽然还未水落石出,但也总算有了眉目,这次夜趟古宅的辛苦没有白费,想到这些,苏焕的唇角不由得浮起一丝笑容,将那堆碎纸片小心翼翼地装进密封袋,又沿着原路返回,离开了这幢扑朔迷离的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