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4号 《代号》 第13章

2017年2月21日,2017专案组公开发布第一张通缉令。经由专案组组长周志东亲自批准并签署,警方正式通缉涉嫌杀害陆明、王世孝的犯罪嫌疑人严琦。

电子信息化大爆炸的时代,最先发酵的地方永远都是网络,程皓刷新了一下自己的朋友圈,发现几乎本市他为数不多的朋友都转发了,甚至还包括不怎么玩朋友圈的夏寒在内。

警用面包车上坐着他和张凡凡以及周晴,张凡凡明显已经习惯了熬夜,可小网警困得呵欠连天,抱着电脑蜷缩在座位的一角,头一点一点地还不忘对着电脑键盘打字。消息源源不断地传来,所有有关严琦的蛛丝马迹,渐渐在深沉漆黑的夜色里汇聚,程皓抿着唇,眉宇间有掩饰不住的疲倦,脸色凝重且严肃。他们正在寻找严琦的下落,对手十分狡猾,计谋百出。

周晴清了清嗓子,说出结果:“严琦一共定了一张高铁票,两张机票,一张汽车票,分别往不同的方向。”

张凡凡冷哼一声,说了两个言简意赅的成语:“欲盖弥彰,混淆视听。”

程皓松了松嘴角,表示认同:“火车站和机场都有排查,他不可能出得去。这必然只是用来混淆我们视线的,汽车站的话,倒是有可能,不过也不排除,这是他用来迷惑我们的举动,毕竟上车之前买票也是可行的。”

周晴打着哈欠又问:“方贺,你那边怎么样?”

方贺在饭店里找人,严琦的车就停在楼下,是天网系统不久之前刚刚确认的。不过这里只有严琦的助理,在陪朋友吃饭。方贺冷不防冲她亮了警官证,助理姑娘一惊讶差点把筷子扔地上去。

方贺直接就问:“严琦呢?”

助理摇摇头:“他说晚上有事,出了医院没多久就下车了。”

方贺十分无语地问:“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助理一摊手:“不知道,他就说自己约了人,让我今晚别管他了。”

方贺又问:“那你就真的不管他啊?”

助理满脸都写着“无奈”二字:“我是他助理,他是我老板,我能怎么样,我也很绝望啊!”

程皓愁得都快把五官皱在一起了,方贺到现在还抓不住重点,他真是很想抽他一顿。张凡凡清了清嗓子,对方贺说:“几点下车,在哪儿下车?”

方贺这才意识到自己该问什么,赶紧重复着把这句给问了,助理想了想说:“四点半多下的车,就在向海路往高架的路口,有辆车来接他。”

方贺终于顿悟了,追问:“什么车?车牌多少?”

助理摇摇头:“记不住了。”

程皓果断下命令:“查!”

张凡凡对市内的道路很熟悉,立刻补充:“向海路上高架走到头,就是汽车站。”

视频监控录像倒是很容易就找到这辆车,一路追踪,果然是在汽车站外停下了,从车上下来的人已经跟上车时的严琦打扮不太一样,显然已经做过了伪装。他手中拎着一个小行李箱,一副风尘仆仆要出远门的样子。

程皓语调不急不缓地推断:“主动暴露,杀掉王世孝,说明严琦很着急,恐怕是有非常着急的事情要办。”

周晴打着呵欠:“可一旦在国内被通缉,他必然办什么事情都不方便,难道他要赶着出国吗?”

张凡凡接话:“他现在没办法通过正常渠道出国。”

程皓和张凡凡忽然对望了一眼,彼此眼中都亮起光,心领神会,不约而同地说道:“海上!”

周晴立刻清醒,飞快地调出望海市的地图,并迅速锁定了几个位置。

她把地图发到张凡凡和程皓的手机上,两人点开之后,目光飞快扫过,然后异口同声地说:“月亮湾镇。”

望海市三面环海,其中位于西南边的月亮湾镇,沿岸地势复杂,接壤一片山林,位置隐蔽,同时又有一个废弃的旧码头,所以偶尔会有偷渡客出没。从这里乘船,假如顺风顺水,只需要不到10个小时,就能到达越南。查不到严琦是否买票,但是每个检票口都有监控录像,很快就确认,严琦在5时53分登上了一辆开往月亮湾镇的汽车。

程皓看了一下表:“六点发车,车程是两小时三十五分钟,现在是九点一刻,严琦已经上船了,不过肯定不会这么快到越南,现在追,还来得及。”

张凡凡已经清楚了他心中的打算,立刻把车子掉头。

程皓说:“等等,小不点儿,你先下车,抓人不需要你,你得回局里再对比一下视频。”

周晴已经困得快睁不开眼睛了,眯着眼点头,用力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下,这才抱着电脑跳下车。

张凡凡将警灯放上车顶,面无表情地把车速飚到最高。

程皓又喊另一个:“方贺,你立刻到高速收费站跟我们会合。”

方贺点头,急匆匆从饭店跑了出去。

张凡凡开车很稳当,左右并道轻车熟路。程皓拿出手机跟周志东通话:“周局,我需要海警的支援,搜寻月亮湾镇的废弃码头周边海域的船只。”

周志东的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他喝了一口冷茶,继续协调安排一切。与此同时,市局宿舍楼里,徐晓蒙正在上网搜索一本新的参考书,却发现电脑上的网络连接突然断了。他诧异地推了推眼镜,习惯性想要断开网络重新连接一下,可是试了两次之后,却发现网络仍然无法连接。他踩着拖鞋,蹦蹦跳跳地到隔壁房间去敲门,才发现大家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站在走廊上互相询问。宿舍里的网络信号确实不太好,经常卡顿掉线,可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不能连接的情况。几个自认对网络比较了解的年轻人尝试着修复了一下,发现无济于事,于是只能打电话给电讯公司报修。

20分钟后,一个穿着工作服,戴着口罩的工程师从侧门走进了宿舍,出示了证件,在保安的带领下,走进了线缆机房。网络在10分钟之后恢复正常。徐晓萌又开始继续下载参考书,他的室友在看电影,一部香港电影,枪战激烈,砰砰作响。似乎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异样。

夜色掩映下的海沉寂肃穆,风声渐歇,海浪止住了激烈的翻涌,四艘带有海警标志的快艇率先破开沉静的水面,两艘巡逻船紧随其后,所有船只分为两组,在海上从两个方向进行搜寻。雷达很快探明,在东南方有一艘疑似渔船的船只正在往越南方向航行,快艇率先赶赴现场,将其包围。

双方对峙,海警首先通过高音喇叭向对方喊话,要求对方停船接受例行安全检查,但是渔船竟然完全不顾警告,开足马力继续向前。这一反常态的举动,更是让海警们确认,船上一定有问题!阻拦无果的情况下,一侧快艇上的警察按照程序,对天空鸣枪示警。枪声划破黑夜的平静,伴着高音喇叭的喊话,诡波翻涌的大海上,枪声骤然变得密集起来。子弹的方向竟然来自那艘渔船,枪声中有机关枪的连续射击,也有手枪和步枪的点发,这代表着对方持有的火力并不弱。双方在海上激烈交火,无人机迅速起飞,盘旋在船体上方,拍下船上人员的火力分布。武装直升机紧随其后起飞,很快抵达,空中火力展开压制,根据无人机提供的数据实施精准打击,船上的机枪手很快被清除。海警的火力很快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四艘快艇飞快地逼近船体,在密集枪声的掩护下,十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翻上甲板,如同鬼魅般在黑暗中将持枪者一一制服。

枪声渐渐稀疏,忽然听到“哗啦”一声响起,是水声,随后有人高喊:“有人落水了!”

甲板上的探照灯不够亮,看不到是谁掉下去了,海警高声喊着,将已经投降的人控制起来,集中在甲板上,开始清查人数,核对身份。同时由快艇和直升机继续在四周巡视,寻找落水的人。15分钟后,两艘海警船抵达,探照灯将甲板照得亮若白昼。

程皓这时候刚刚到达月亮湾镇的码头,来接他的海警递过对讲,他把耳机挂上,接进对方的频道,轻声说:“我是程皓,我预计20分钟后到达现场。”

带队的海警中队长与他对话:“程队你好,我是中队长陆杭,现场人员经过排查,并没有发现严琦。不过,有人说在船上见过他,很可能是刚刚交火的时候,他趁乱跳船逃走了,我们正在附近海域继续搜捕。”

程皓语气波澜不惊:“辛苦了,陆队,一会儿见。”

他放下对讲,遗憾地说:“人跑了……海警正在海上搜捕。”

张凡凡不说话,拿过救生衣给他。他们在这里换乘快艇出海,劈开海浪的感觉像在水上飞,海风扫过脸颊发疼,功亏一篑的感觉让程皓觉得心情非常郁闷。海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起了一层薄雾,原本晚上能见度就很低,这样一来,想要找到人难度就更大了。他们很快抵达,程皓率先从快艇攀爬上船,面色如常,后面紧跟着脸色稍微有点发白的张凡凡,以及一上船就趴在甲板上吐得毫无形象可言的方贺。

陆杭早就等在那儿,朝着程皓伸出手,戴着战术手套的手冰冷粗糙,程皓热情地与他问候,之后便直入主题:“人找到了吗?”

陆杭摇摇头:“海上起雾了,搜寻难度很大,直升机在周围搜过两趟,都没有发现有人存在的痕迹。”

程皓想了想猜测:“也有可能是受了伤,落水之后直接沉下去了。”

陆杭顺着他的思路推测:“也有可能。”

甲板一侧蹲着几个偷渡客,正在接受登记盘查。另外一边则放着一排崭新的轮胎,方贺吐得昏天黑地,回头迎面就看到这个,诧异地凑过来问程皓:“怎么?除了偷渡,他们还走私轮胎?”

陆杭听了笑而不语,看到有几个人在用军刀划轮胎上的橡胶胎,方贺不解地问:“他们在找什么?”

程皓摸摸他的头顶,说:“这你就不懂了吧?”

方贺瞪大了眼睛,竟然暂时忘记了自己还在晕船,精神完全集中起来。程皓抬手一指:“轮胎不是重点,重点是里面的东西。”

灯光照亮了轮胎之中的黑暗,打开外层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防水纸,密封的塑胶袋里面,是红色如同海盐一般粗细的大颗粒。10个轮胎里共找出10包这样的东西,并排摆在地上,殷红如血,带着让人心悸的诡异。此情此景,程皓看了,只觉得心脏被人狠狠地抓了一下。那东西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红冰”。

陆杭面色凝重,感慨道:“竟然这么多……”

程皓掏出手套戴好,走过去,俯下身,认真检查起来。

方贺感觉自己终于好了点儿,摇摇晃晃地走过去,问:“程队,这到底是什么啊?”

程皓拆开一袋,捻了一点在指头上,分辨味道,随口答道:“毒品。”

方贺眼睛又瞪大了两圈,他不是缉毒警,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毒品,完全惊呆了。

程皓正在检查袋子,突然眉梢一挑,指着上面的一个圆形的黑色标贴给方贺看:“眼熟吗?”

方贺低头看去,目光骤然亮起,那个标记是他们十分熟悉的,不过,并不是如同案发现场出现的夹竹桃标本,黑色的纸张上绘出白色的夹竹桃花瓣纹路,花瓣底下是一个英文单词:“wolf。”

“狼?”方贺偏头看了一眼单词,顺口翻译过来。

程皓查过毒品,让方贺留下来拍照取证,他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粉面,转头问陆杭:“船上的负责人在哪儿?”

张凡凡在不远处朝他挥手,喊他:“在这里。”

她一上船,首先就问了船主所在,此刻拿着本子正在问话,面前是个白头发的老头子,人被铐在甲板的栏杆上,靠着边蹲着,看打扮就像是个普通的渔民。程皓朝着陆杭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先去另一边,陆杭正忙于带人清点收缴的毒品,只来得及冲他挥手示意了一下。程皓这才大步走过去,张凡凡介绍说:“这就是船主。”

程皓问:“查过档案吗?”

张凡凡回答:“查过身份证,表面上看没问题。”

程皓笑着说:“我跟他聊几句。”

张凡凡默默退后半步,拿出手机给他们录音。程皓单手撑着栏杆看了老头子一眼,然后就特别自来熟地蹲在他面前,问:“这是你的船?你知不知道船上运的是什么货?”

老头子瑟瑟发抖地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委屈至极:“他们只跟我说带几个人,一点货出去……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想赚点钱而已。”

程皓歪着头,附身靠过去盯着他:“你以前,帮他们带过人和货吗?”

老头子连忙摇头:“这真的是第一次!我保证,就这一次!”

程皓笑了,似乎相信了对方,他站起来,又朝对方伸出手去,温柔地说:“蹲着不累吗?起来吧!”

老头子被程皓拉起来,站稳了,这才松了一口气,朝着程皓鞠躬:“谢谢,谢谢你,同志。”

程皓放开他的手,冲着不远处的陆杭挥挥手,语气十分随意:“兄弟!我找到这群人的头儿了,这条大鱼,我一会儿就领走了哈!”

老头子的脸色变了,下意识地想要翻过栏杆往海里跳,但是动了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铐着,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很是尴尬。

陆杭刷刷走过来,看了看老头子:“他是头儿?”

程皓“嘿嘿”笑出声来:“对啊!”

他扬起下巴看老头子,语气戏谑:“跑啊?怎么不跑了?”

老头子后退半步,腰背挺直,全然没了之前唯唯诺诺的模样,语气掷地有声:“你怎么看出来的?”

程皓抬手一指:“你的手告诉我的。”

老头子诧异地看向自己的手,程皓接着说道:“你的虎口没有茧,应该不常用枪,所以你并不害怕与我握手,是吧?”

他说着朝对方比出一根手指摇摇,笑道:“你不用枪,但是,你负责验货。”

老头子反问:“验货的不能是小喽啰吗?”

程皓笑道:“您这话说的,是欺负我没见过世面吗?一般人根本辨别不出货的好坏,会验货的,可都是行家。”

他摊开手掌,给老头子看他的手,手套上染了一线红色的痕迹,大半隐藏在指缝间,但看起来十分显眼。

程皓轻描淡写地说:“我刚刚也验了那批红冰。红色的印记,就是证据。”

老头子的肩膀垮下来,不自觉地把手往身后藏去,那个动作已经彻底出卖了他,一切无可辩驳,只能认命。

程皓想起袋子上那个单词,心念一动,做了个大胆的猜测:“这批货,是贪狼的?”

见对方惊讶地盯着自己看,程皓知道自己猜对了,忍不住露出得意的表情:“你认识贪狼?”

在望海市贩卖红冰的毒贩贪狼,现在是阎硕重点搜寻的目标。

老头子不情愿地点了点头,程皓又问:“这批货要运去哪儿?河内?还是清迈?”

老头子说:“清迈。”

方贺正在旁边旁听,忽然皱了皱眉,发出“咦”的一声。

程皓瞪他一眼:“怎么了?”

方贺被看得有点儿不好意思,弱弱地说:“觉得哪里不对。”

程皓说:“哪里不对?”

方贺小心地说:“我记得看电视的时候,毒品都是从金三角运到国内来的,我第一次看见从国内往泰国运的……”

程皓板着脸冲他勾勾手,方贺看他一脸严肃,有点胆怯,磨蹭着不肯上前,被瞪了一眼之后,立刻一溜小跑到程皓身边去了:“程队,我就是瞎说的,你千万别生气啊!”

程皓盯着他看了两三秒,抬手照着他的头顶一顿乱揉,大笑:“说得好!”

方贺完全傻眼了,张凡凡过来把他拉开,阻止程皓继续蹂躏他的头发,说:“既然是从望海往外运货,只有两种可能……”

程皓的笑容很浓,这个发现算是个好消息了,他接着补充说下去:“要么,望海已经变成了贪狼的中转站,要么,这里,就是红冰的产地。”

方贺恍然大悟,点头感慨:“哦……原来是这样啊!”

程皓又说:“严琦要去泰国,贪狼的这批货也要去泰国……”

张凡凡猜测:“所以严琦这么着急要离开,就是为了送这批货?”

程皓眼前一亮:“对!我觉得,严琦很有可能就是贪狼!”

张凡凡问:“没证据,凭感觉吗?”

程皓习惯了她的直来直去,笑着反驳:“我有证据。”

白色夹竹桃代表严琦,wolf是狼,所以他们在船上发现的这批红冰,就是答案。

程皓兴冲冲拿出手机,开着玩笑:“可怜的阎队,又要加班了。”

他给阎硕打电话,笑着说:“阎队,我抓到条大鱼,给贪狼运货的,有兴趣吗?”

阎硕听了简直乐开了花,赶紧一边跟程皓打听情况,一边喊人过来,安排他们赶往月亮湾镇交接查获的这批毒品。程皓很耐心地给阎硕讲了事情的经过,两人还在通话,张凡凡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急促的手机铃声听得所有人都心中一紧。她接电话的时候还面色平静,但只听了一句,竟然眼神都变了。程皓虽然在打电话,但还是注意到了张凡凡的神情,她难得有这么明显的情绪变化,这意味着出了非常严重的事情,他跟阎硕道了别,迅速把电话挂断了。抬头就看到张凡凡放下手机,盯着自己,语气凝重:“市局的资料系统被人入侵了!周晴要我们立刻回去,因为对方想要窃取的资料是……”

程皓毫不犹豫地接下去:“康泰案的卷宗,是吗?”

张凡凡点头默认,程皓朝方贺挥手,说:“你马上去协调一下快艇。”

方贺一边绝望地抱怨“又要坐船啊”,一边连跑带颠地去了。

程皓觉得脑子里一团乱,好像被人塞进去了一吨炸药,下一秒再点个火星,瞬间就能把一切都炸飞。信息量太大,一时间难以消化。

程皓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但又不能不问:“黑客抓住了吗?”

张凡凡回答:“没有。”

程皓心中一紧,听她顿了顿,又说:“不过对方也没拿到资料。”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哀叹:“亲,不带这么说话大喘气的啊!”

市局信息科办公室里,原本只能容纳4个人的办公室,现在被9个人挤得满当当的,周志东站在窗口,其余8个人都各自对着一台电脑,严阵以待地忙碌着。

周晴是大概50分钟前回到市局的,走廊上灯光暗淡,大多数人都已经下班了,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需要24小时值班的科室才亮着灯。寂静迅速被尖锐刺耳的示警声打破,周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在黑暗里亮起,这是她自己设计的一个app程序,用来做整个市局办公系统的加密防御,假如一旦有人攻击防火墙,立刻就会鸣响报警,目前这个软件还在测试阶段,这是第一次,她接收到报警提示。周晴打开手机,软件提示,有不明黑客正在攻击市局办公网络,企图侵入档案系统,破解登录密码。

她抱着电脑快步冲进办公室,一手打开电脑,一手拨通了信息科科长的电话。幸好市局办公网络的防火墙之前经过信息科的两次升级,才给他们赢得了20分钟的准备时间,信息科几位专家刚落座,防火墙已经被轰开,档案系统密码被破解,周晴此时只能干着急,看着对方进入档案,并开始调取档案编号为“201412-01”的案件卷宗。她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四级加密的标识告诉她,那是一份绝对不可以泄露的案件资料。然而事情来得太快,几位专家都已经来不及阻拦对方的入侵程序,千钧一发之际,已经没了别的选择,当时周晴脑袋里只闪过一个念头,手比脑子反应更快,鼠标移动过去,直接点击“删除”选项,在对方打开那份卷宗之前,将其彻底粉碎。信息科科长也看到了这一幕,无声地叹了口气,根本来不及说什么,又陷入了第二轮的忙碌。对方当场就察觉档案被删除,于是发动第二轮攻击,这次攻击的不再是资料库,而是整个网络。专家们也不甘示弱,立刻展开反攻击,并借机追踪对方所在位置。

周晴有些胆怯地望着匆匆赶来的父亲周志东,心中忐忑,不知道自己没得到允许就删除档案的做法是否合适。周志东进门先问:“档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