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会有很大的风险。在村子里,这些船员可能会听说一些我的事情。鉴于此,我决定不跟着他们一起去村庄,而是在他们返回的路上混进去。否则,船长会很警惕地检查我的证件,这样的话斯图姆很快就会抓到我。又或者,船长是个无知家伙,没有见过情报局证件,也不知道证件的用处,那他肯定会拒绝我跟他一同乘坐船只。如果这样,我就只能等待下一个船队的到来。
幸好,在离开那座小木屋之前,我剃干净了胡须,让自己看起来相当体面、受人尊敬。在距离村庄一百米的大路上等待船员们从教堂回来是我唯一的机会。船长肯定也在里面。令人庆幸的是,这座村庄人烟稀少。我一直认为巴伐利亚人争强好斗。可是,据我观察,我敢肯定,他们大多数都不在家。
葬礼举行了几个小时。他们肯定在挖墓穴。我站在路旁一丛樱桃树下的泥潭里等待着,双脚被泥水没过几厘米,泥水寒冷刺骨。我一边等待一边祈祷不要让我又发烧了,我才刚康复一天。衣袋里的烟丝所剩无几,但还是可以卷起一支烟,我还吃了一块巧克力蛋糕,幸好我带了三块。
过了正午时分,船员们返回了。他们三三两两地一起走着。幸运地是没有村民跟着他们一起走。我赶紧走到路上,追上他们,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们船长呢?”我问道,一名船员头也不回地用大拇指往后指了指。船员们都穿着厚厚的毛线衫,戴着针织帽子,只有队伍的后面一个人穿着制服。
他又矮又胖,长着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双眼充满忧郁的神情。
我走过去问道:“船长先生,我能跟您谈谈么?”我希望这是一场权威与妥协混杂在一起的双赢谈判。
他点头示意让他的同伴先走一步。
“什么事?”他很不耐烦地问道。
我向他出示了我的证件。谢天谢地,他以前见过类似的证件。因为他看到证件后,脸上露出了势利小人在遇到地位更高的人时常有的惊异表情。他仔细地看了看,抬起双眼。
他说道:“先生,你想做什么?我已经看过你的身份证明,有什么能为你效劳的呢?”我问道:“听说您的船只开往君士坦丁堡?”
“我们的船只到达拉斯特查克,”他回答道,“到那后再用铁路运输这些货物。”
“大概什么时候抵达拉斯特查克?”
“不出意外的话,十天之内。保守一点说,十二天吧!”
“我能跟您一起去吗?”我说道,“船长先生,根据我的经验,偶尔改变一下航线可能更快。这就是我想要做的。我有权力要求国家帮助我们。这就是我的请求。”
显而易见,他并不吃这一套。
“我会发电报说明这件事。上级命令我不能让任何陌生人上船,哪怕是像您这等有身份的人。很抱歉,我必须得到允许才能满足您的要求。还有,我的船只状况并不好。你最好等待下一趟船队,请求他们的船长带上你。我的工程师瓦尔特去世了,他上船时就已经生病了,是心脏病,可他不听劝非得要跟我们一起走,昨晚就去世了。”
“你们刚才是为他举行葬礼吗?”我问道。
“是的,他是个好人,是我妻子的表兄弟。现在,我没了工程师。只有来自汉堡的一个傻瓜。我刚刚还给我的雇主发电报,让他再安排一个人过来。可就算他坐上最快的火车,他也不可能在我们到达维也纳或者布达之前赶上。”
我最终看到了希望。
“我们一起走吧,”我说道,“取消那条电报。船长先生,您想想看,我是一名工程师,我还可以替您照看好锅炉,直到我们抵达拉斯特查克。”
他满脸疑惑的瞧着我。
“我说的句句属实,”我说道,“在参战以前,我是达马拉兰的一名工程师。我的副业是采矿,但我参加过很好的培训,我也知道如何开船。您无须担心,我保证我可以!”
他消除了疑虑。看起来他是一名诚实而又富有幽默感的德国北方水手。
“上帝作证,你跟我们一起走吧,”他大声喊道,“我们来达成一个协议。我会取消电报,要求政府当局授权让我带上一名乘客,我需要一名新的工程师。”
他派一名手下回村子里停发那份电报。十分钟不到,我就上船了,又过了十分钟,我们已经到了中心航线上了,拖轮也排成了一条线。船长室里有人在磨咖啡,我一边等咖啡一边拿起船长的望远镜,观察我刚刚离开的地方。
奇怪的事情又出现了。我离开小木屋后走的小路上,我看到一些人飞快地骑着自行车,他们好像都穿着制服。在另一条穿过林子、与小路平行的马路上,还有其他一些人,在空地上打群架。
斯图姆的虾兵蟹将终于又忙开了。庆幸的是,没有村民见过我。可我走得并不远,半个小时后他可能会追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