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白猿老叟抢回传国玉玺的事情,雁来国皇帝俞连城已经听说了,但是对方一直没有露面。今天早朝,俞连城决定带着假冒的司空虎、项龙城和李林甫,进宫刺王杀驾。李隆基被杀之后,大唐朝廷势必大乱,雁来国军队趁虚而入,进兵中原。
太监尖厉的嗓音传来:“传雁来国皇帝上殿面圣!”
俞连城心头一沉。
他一直假装雁来国使者,现在太监却称他为雁来国皇帝,说明他的身份暴露了。原有的计划被打乱,自己很可能成为大唐皇帝的人质!不过他不怕,毕竟那三个假货已经在大明宫里,大家互相照应,杀了皇帝老儿,赶紧趁乱逃走。
俞连城阴沉着脸,两手低垂,腰间的龙形玉佩叮当作响,缓步走上宣政殿。
假冒的司空虎、项龙城和李林甫,就站在大殿柱子旁边,随时准备动手。
李隆基道:“雁来国皇帝,你骗朕好苦。”
俞连城依旧是一脸傲兀,面前的虽是大唐皇帝,但也不过是一个年逾六十的糟老头,干脆不认账:“陛下误会了,微臣不是雁来国皇帝。大理寺丞可以作证。”后面这句话,是他和三个假货商定好的暗语,意思是动手杀人。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官服,头戴幞头巾的年轻男人,缓步走上大殿。嘴角低垂,眼睛却炯炯放光,是真正的司空虎到了。
俞连城心头一沉,觉出不妙。
司空虎道:“雁来国皇帝,你想冒充我们,刺王杀驾,可惜棋差一招。”
俞连城立刻一脸阴霾:“差在哪里?”
司空虎忍不住笑起来:“那个假冒的司空虎,昨天夜里去慕云阁喝酒。酒客们提出一个案子,想向他请教。假货当然是一问三不知。这件事传到我那里,我立刻明白,你们想玩掉包计,以假乱真,其目的,无非是行刺皇帝。相爷装扮成樵夫,后来干脆躲进大牢,也是想躲避杀身之祸。”
俞连城阴险地冷笑道:“两个司空虎,一模一样,你凭什么说你是真的,他是假的?”
司空虎自信满满,指着那个假司空虎:“本官喜欢断案子,给百姓解答疑难,当然稀奇古怪的案子也遇到不少。比方说俞天池的被杀案,烟柳茶社画师独孤飞羽被杀案,这个假货能解答出来么?”
俞连城:“百姓都说,杀人的是城隍奶奶。”
司空虎道:“故弄玄虚!”
所有人都围过来,露出期盼的目光。
司空虎高声道:“各位,本官曾经对相爷讲出了两种杀人方法,一种是掉包计,一种是监守自盗。如今,我要讲出第三种杀人方法,那就是凶手没有进入城隍庙!”
一旁的布书仁插嘴道:“俞天池和独孤飞羽死后,现场没有留下凶手的脚印,只能是因为凶手没有进入城隍庙,但是凶手如何犯案,才能砍掉被害者的首级?”
司空虎道:“这就要依靠我在城隍庙找到的第四个线索。我在屋檐上,发现缝隙里的杂草被压倒了。我就想,会不会是凶手躲在了屋檐上呢?这样推测,谜底就呼之欲出了。凶器是一个大家都司空见惯的东西,草原上牧马用的套马杆!凶手把套马杆头上的绳子套摘掉,换上一个圆形的铁环。被害者出现时,凶手甩出套马杆,将铁环套在被害者脖子上,就可以割掉对方的头颅。”
布书仁拈着胡须,道:“这个犯案方法,入情入理。你直接说,杀死俞天池的真凶是谁?”
司空虎嘴里蹦出四个字:“独孤飞羽。”
布书仁问道:“那个疯子画师?”
司空虎道:“烟柳茶社的掌柜高云天,说独孤飞羽是疯子,原因是他把自己辛辛苦苦画了一个月的青绿山水,也就是那幅五台山图的壁画,用白粉涂抹掉。独孤飞羽的借口是,他对画作不满意。后来没多久,独孤飞羽再次在墙壁上涂抹朱砂,以至于高云天要和他拼命。这很奇怪了,他在掩盖什么?真的是掩盖出现败笔的画作么?其实独孤飞羽不是疯子,他把壁画涂改掉,是为了遮盖屋子里的血渍。”
布书仁皱眉道:“凶杀现场不是城隍庙吗,怎么又成了烟柳茶社?”
司空虎道:“烟柳茶社不是凶杀现场,而是抢劫现场。独孤飞羽演了一出戏,他把自己收藏的银锭,故意被俞天池看到。俞天池贪财心切,就在烟柳茶社的二楼将其打伤,抢走银锭,然后想找一个收藏银锭的地方,就顺着街道来到了附近的城隍庙。独孤飞羽却偷偷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动了手脚的套马杆。”
布书仁道:“原来烟柳茶社的血渍,是独孤飞羽的。”
司空虎点头:“不错,苍蝇喜欢血腥味道,一直在烟柳茶社徘徊,终于使我看出蹊跷。至于独孤飞羽的凶手身份被识破,是因为他也住进了城隍庙。那袋银锭被庙祝贪心私藏,独孤飞羽只能在庙里借住,才能找寻银锭。”
布书仁继续问道:“独孤飞羽杀了俞天池,那么他自己是怎么死的,总不能是畏罪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