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虎眼睛闪出冷光:“贪财?你贪了谁的财?”
庙祝怔在原地,自知露馅。
司空虎狐疑道:“庙祝,我只是说可能,没说就是你。刚才我说的两种犯案手法,凶手没用第一种,因为凶手换回自己的衣服之后,无法离开庙祝看管的城隍庙。我本来想说,凶手也没用第二种。你如今自露马脚,是怎么回事呢?”
布书仁挥手道:“拿下!”
门外的大理寺官兵,立刻一拥而上,将庙祝扑倒在地。庙祝惨叫起来:“我说实话!俞天池死前,小人看到他扛着一个麻袋进门,案发后,悄悄检查他丢在地上的麻袋,发现里面是满满的银锭。小人一时财迷心窍,就把那袋银锭藏到了柴房,但是我没杀人!”
司空虎笑道:“多谢庙祝,解清了本案的一个疑点。既然麻袋里是银锭,自然不会用于掉包计。本官曾经讲过,在城隍庙里,还有第四个线索。看来,我的设想是对的,死者被害时,城隍庙里没有其他人在场。”
庙祝问道:“难道真的是城隍奶奶显灵?”
司空虎不悦道:“别瞎说!”
城隍奶奶的塑像依旧向着众人微笑。
李林甫忽发奇想,自己无处避难,干脆到大牢里躲躲:“不管凶手是谁,本相爷都是凶案的见证,那么本相爷应该去大牢暂住,等候审问。”
司空虎狐疑更甚。李林甫先是悄然失踪,然后假扮樵夫出现在凶杀现场,确实很难解释清楚。对方心态焦急,似乎盼着去大牢里,这更使人觉得奇怪。李林甫不依不饶,布书仁没办法,只得叫官兵把他带走。
当晚子时,李林甫身穿囚衣,进了大牢。布书仁找人收拾好一间干净的牢房,还从自己府邸送来一床新被子和一个荞麦枕,然后带着司空虎,去大明宫觐见皇帝。
丹凤门前,斑白头发的高力士已经守候多时。布书仁拱手作揖道:“相爷进了大牢,不敢瞒着陛下,劳烦阿翁帮下官美言。”
高力士笑道:“两位大人运气好,陛下今夜失眠,正在和御医聊天,专候两位。”
布书仁吐出一口气,跟在高力士身后。
司空虎一直保持缄默,忽发奇想,倘若自己开始数数,等见到李隆基,脚下走的步数是单数,那就去洗脱李林甫的罪名。倘若是双数,自己就作壁上观。他低着脑袋,嘴里小声数数,布书仁嫌他不稳当,瞪他好几眼。到了皇帝寝殿,司空虎发现自己走的步数是单数,只好笑笑。
李隆基坐在床榻之上,脸色暗沉。他那暗黄的脸色,映衬着松弛的脸颊,和腮边的黄褐斑点,眼睛盯着御医:“朕多日失眠,吃鹿茸和蜂蜜也不管用,究竟是何缘故?”
御医小声道:“陛下忧心国事,劳精费神,不如多休息。”
李隆基道:“朕年逾六十,想和贵妃生一个子嗣,但是一直不能如愿。这是贵妃的心意,也是朕的心意,你们要仔细。”
高力士觉出话头不对,走进寝殿笑道:“陛下多虑了,太子是陛下的皇子,自然也是贵妃的皇子。御医你是怎么为国尽忠的,不仅不尽心,还惹陛下担忧,快滚出去!”
御医如蒙大赦,向李隆基磕头之后,退出寝殿。
李隆基盯着布书仁和司空虎,冷冷问道:“李林甫又在耍什么幺蛾子,居然惹上了人命官司?”
布书仁哪里答得上来,回头看司空虎。
司空虎道:“相爷是一宗杀人凶案的见证。相爷行事光明正大,为防他人口舌,到牢里暂住,仅此而已。”
李隆基“嗯”了一声:“当朝宰相进了大牢,让人笑话。朕给你三天期限,断清传国玉玺和城隍庙的案子。你在大理寺为官近一年,这种案子,不算难为你吧?”
司空虎跪下叩头:“臣领旨,三日之内,一定断请案子,倘若失败,臣愿意削职为民,永不断案!”
李隆基摆摆手,示意布书仁和司空虎离开。
高力士看着二人的背影,笑道:“陛下最近肝火失调,御医开的方子里面,鹿茸和蜂蜜又全是上火的,难免不对症。老奴另换一个方子给陛下,一定管用。”
李隆基随口答应,靠在床上闭目养神。高力士慢慢退出寝殿,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