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大笑起来,上前摘掉黑布。司空虎四下看看,这是一个雅间,对面一个八仙桌,桌上摆着烧鸡、红烧鱼、狮子头、烩牛肉等菜色。一个身材魁梧,眼睛炯炯有神,嘴唇边露出胡茬的中年男人,坐在桌边:“这里是慕云阁酒楼二楼的天字号雅间,本人是掌柜金不换。司空兄弟接手了谋害陛下的案子,愚兄只能向你求助。担心你言过其实,就用了一点小手段,莫要怪罪……喂,你有没有听我讲话?”
司空虎一副饿鬼投胎的面相,从桌上抬起头来,手里筷子夹着红烧鱼,嘴里叼着一根鸡腿:“我从今天早上,肚子就是空的。老兄想听案情,很容易呀。这一次的幕后凶手,有三个阴谋,环环相扣。第一个阴谋,是给陛下下毒;第二个阴谋,是出使番邦的太子一去不回;第三个阴谋,是栽赃了李林甫。朝廷乱作一团,李林甫很可能受点牵连。”
金不换道:“去年相爷把探花掉包,着实害司空兄弟不浅,如今你反过来救他,正好出口鸟气。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不过你得想开些,他倘若做好事,那就不是奸臣了。陛下生死未明,其他皇族自然觊觎皇位。只要抓到那个骑马造谣的黑衣人,或许对大理寺有帮助。不过愚兄求助,是为了另一件事。今天一早,长安城有五个郎中失踪,也包括我的结义兄弟赵一针。”
司空虎问道:“赵一针是何许人?”
金不换道:“他是江湖上的医仙,救人只用一针,因此得名。今天一早,我去找他,发现人去屋空,看守房子的老头死于非命。”
司空虎丢下手里的鸡骨头,站起来道:“劳烦金掌柜带路,我想验尸。”
赵一针住在一座两进的大宅院里,院子门口有一副楹联:华佗能医百病,神鬼不救众生。时间已近夜晚,司空虎和金不换进门,只见两个下人面色严峻,在一旁看守。一张门板,放在院子里,上面是一具盖着白被单的尸体。打开白被单,只见尸体须发皆白,嘴唇青紫,咽喉处也是一道黑紫色的勒痕。这个老头,毙命的方式和那个西域客商如出一辙,显然是同一凶手所为。
司空虎道:“凶手如此狠辣,简直毫不留情。倘若有江湖高手帮我们就好了。因为,人虽然躲着,但是总要呼吸。江湖高手可以凭着呼吸声,听出是否有人躲在暗处。想必那个幕后真凶看中了赵一针,于是抢在我们前面对他下手。咱们回慕云阁。”
金不换一脸诧异,司空虎信心满满地冲他丢个眼色。两人认识时间不到半天,但是互相信任,便一起离开。
慕云阁矗立在街巷中。司空虎借着街市上的灯火,看到屋檐高耸,酒旗飘摇,门前一副楹联:雪满千山寻路径,回首天外皎月明。两人径直走进二楼天字号雅间,金不换问道:“司空兄弟,你可有线索?愚兄洗耳恭听。”
司空虎把一根鸡爪子塞进嘴里,一边说道:“刚才赵一针家,凶险万分。我在院子里,听到暗处有人的呼吸声。我故意话里有话,想试探一下对方,但是对方没有反应。”
金不换道:“你是说,杀人凶手没走远?”
司空虎道:“不错!”
金不换变了脸色,怒道:“原来你会通过呼吸来寻找其他人,那你还撒谎?咱们当时就把那个凶手揪出来多好?”
司空虎两手一摊,一脸无奈的表情:“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会通过呼吸找人,可惜学艺不精,只能找到人,却听不出对方的身份。比方说,一个呼吸粗重的百姓,和一个呼吸内敛的江湖高手,我是分辨不出来的。倘若藏在院子暗处的是一个绝世高手,我还去揭穿他,下一个被勒死的就是我了。”
金不换道:“我有帮手,会怕他?”
司空虎笑道:“你想试试,那就回去找他。”
金不换靠在椅子里,不再吭声。
司空虎叼着筷子:“咱们回顾一下这件案子。陛下被那面镜子,弄得身中剧毒。朝廷以为找到那个西域客商,就可以知道幕后真凶。紧接着西域客商被灭口。杀死西域客商的凶器是一根丝带,这与赵一针家看门老头的死因一致,可以断定凶手为同一人。如今我们要找的,就是这个用丝带做凶器的人。”
金不换道:“不错,幕后真凶暗算城中的郎中,又袭击赵一针,就是为了让朝廷没有医道高手可用!”
司空虎叹息道:“毒害一国皇帝,自然要斩草除根。”
金不换追问道:“其他不提也罢,那个幕后真凶的身份,司空兄弟可有推测?”
司空虎点头:“有。”
金不换追问道:“是什么人?”
司空虎呵呵大笑起来:“金掌柜,你动用一下脑子里的常识。什么人杀人要用丝带?”
金不换摇头。
司空虎道:“戏法人人会变,各有巧妙不同。我们将计就计,在凶手设计陷阱的同时,我们也给凶手设计陷阱,做人不能太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