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我们在克勒肯维尔找到了他。”
“克勒肯维尔?”
“不错,他一定是坐汽车晃回来的。他现在就在那儿的警察局。事实上,他是去自首的。”
“我的老天!”
“他承认他谋杀了他的祖父。”
“他真是个恶魔!”
“确实是件讨厌的事。当然,我们会进一步调查。我想也许应该把对多兰小姐和彭伯西的调查推迟一下。顺便问一句,你跟这姑娘在这儿干什么呢?”
“我等一会儿再解释给你听。听着——我会把多兰小姐送回玛乔丽·菲尔普斯家,然后就去找你。我可以向你保证,她不会跑的。反正你也派了一个人跟着她了。”
“是的,我很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去。芬迪曼从各种角度来看都是个怪人。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他太太了。”
“好的,你去吧,我会去找你的——大概等三刻钟吧。地址呢?噢,好的。很遗憾你吃不上晚餐了。”
“这一天可真够忙的。”帕克低声埋怨,然后离开了餐厅。
乔治·芬迪曼脸色苍白,带着疲倦的微笑迎接他们的到来。
“嘘!”他说,“我已经跟他们都说了。他睡着了,别吵醒他。”
“谁睡着了,亲爱的?”希拉问。
“我不能把他的名字说出来。”乔治狡黠地说,“他会听到的——哪怕他睡着了——哪怕我们说得很轻。但是他累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所以我趁着他打盹的时候,赶紧跑来告诉他们。”
苏格兰场的警长趁着希拉看不见狠狠地敲了一下他的额头。
“他招供了吗?”帕克问。
“是的,他坚持要自己写。给您。当然……”警长耸耸肩。
“没关系,”乔治说,“我自己也要睡觉了。你知道吗,我整整看了他一天一夜。我要上床睡觉了。希拉——该睡觉啦。”
“是的,亲爱的。”
“我估计我们今天晚上得把他留在这儿了。”帕克嘟囔道,“给他找过医生吗?”
“我们已经去找了,先生。”
“好吧,芬迪曼太太,我觉得您最好把您丈夫送到这位警官指示您去的房间,这是最妥当的做法。等医生一到,我们就会请他去找您。如果他愿意请他自己的医生来,也可以。您希望我们找谁?”
“我想彭伯西医生有时会给他看病。”温西忽然插嘴道,“为什么不找他来呢?”
帕克不情不愿地叹了口气。
“好主意。”他同意道,走到电话旁。乔治笑嘻嘻地看着希拉将手臂搁在他的肩膀上。
“累,”他说,“好累。上床吧,好姑娘。”
一位警官为他们打开门,他们一起往外走。乔治几乎将整个身子都挂在希拉身上,两只脚趿拉着。
“我们来看看他的证词。”帕克说。
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有许多墨点和涂改之处,字句也是颠三倒四的。
我趁他睡觉的时候赶紧作出这份声明,因为如果我再等一会儿,他就要醒过来了,会阻止我的。你们也许会说我受到了煽动教唆,但是他们不会理解的是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我给我的祖父服用毛地黄苷从而谋杀了他。我是直到看见瓶子上的名字才想起来的,但是从那时起他们就开始找我,所以我知道一定是他干的。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开始到处跟踪我的原因,但是他非常聪明地误导了他们。在他醒着的时候。我们昨晚一直在跳舞,所以他累了。他叫我把瓶子砸碎,让你们不会发现它,但是他们知道我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他非常狡猾,但是如果你们赶快跑到他那里,他还在睡觉,你们就可以把他捆在椅子上,将他扔到坑里去。这样我就能睡觉了。
乔治·芬迪曼
“可怜的家伙,完全疯了。”帕克说,“我们不能太把这当回事。他对你说什么了吗,警长?”
“先生,他就这么走进来,说:‘我是乔治·芬迪曼,我来告诉你们我谋杀我祖父的事情。’于是我就向他提问,他胡说八道了老半天,接着向我要了纸和笔写了这份声明。我认为应该拘留他,并且给苏格兰场打了电话,先生。”
“很好。”帕克说。
门开了,希拉走了出来。
“他睡着了。”她说,“这是老毛病又犯了。您知道,他觉得他是恶魔。他以前像这样发作过两次。”她简单地补充道,“等医生来了我再去看他。”
警方的医生率先到达,进屋去了。又过了一刻钟,彭伯西也到了。他看上去惊慌失措,匆匆跟温西打了个招呼,然后他也走进里屋。其他人都无所事事地站在周围。接着罗伯特·芬迪曼在朋友家接到紧急传唤,也赶来了。
这时,两位医生都出来了。
“他的精神受到了刺激,并且伴有明显的幻觉。”警方的医生简短地说,“可能到明天就好了。睡醒就会好。我知道他以前也发作过。就是这样。一百年前,他们把这个称为魔鬼附身,但是我们知道得更清楚。”
“是的,”帕克说,“可是您是否认为他自称谋杀了他的祖父也是一种幻觉?还是说他在处于幻觉状态时谋杀了他祖父?这是关键之处。”
“现在无法判断,两者都有可能。最好等到这种刺激消退之后再说。到时候你就能问清楚了。”
“这么说,您不会认为他会永久性地——发疯吧?”罗伯特焦急地问。
“我认为不会。我认为这是所谓的精神波动。您也是这样想的吧?”他补充道,转过头看着彭伯西。
“是的,我的意见也是如此。”
“您对这种幻觉怎么想呢,彭伯西医生?”帕克继续问道,“他有没有做这种疯狂的事呢?”
“他当然认为他做了。”彭伯西说,“但是我无法断言他这种想法有没有根据。他会时不时地坚信他受到了魔鬼的掌控,当然我们很难判断一个人在受到这种幻觉的影响时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他避开罗伯特痛苦的眼神,单朝着帕克说。
“在我看来,”温西说,“如果你们能够原谅我贸然提出我的意见的话——这个问题完全可以撇开芬迪曼和他的幻觉来解决。芬迪曼将军只有在一种情况下会服下那种药物——能不能让药在它事实上发挥效力的时候发挥效力?如果到了八点它还没有起效,就不会起效了,这事儿就结束了。”
他的双眼盯着彭伯西,看到他在开口之前用舌头舔了舔干干的嘴唇。
“这个我不能随随便便地回答。”他说。
“药丸也有可能是在早些时候就混在芬迪曼将军的药里了。”帕克说。
“有可能。”彭伯西同意。
“它的形状大小跟他平常服用的药物是一样的吗?”温西问道,再一次紧盯着彭伯西。
“我没有见过那粒有问题的药丸,所以不好说。”彭伯西回答道。
“这样的话,”温西说,“据我了解,如果那粒有问题的药丸是芬迪曼太太的,里面就应该含有士的宁和毛地黄苷,在检查将军的胃的时候士的宁的成分应该会显示出来。我们可以再查一查这一点。”
“当然。”警方的医生说,“那么,先生们,我想今天晚上我们已经做不了什么了。我给病人开了一张处方,当然得到了彭伯西医生的认同”——他躬了躬身,彭伯西也躬了躬身——“我去配药,你们让他服下。我明天早上再来。”
他带着询问的表情看看帕克,后者点了点头。
“谢谢您,医生,明天早上我们会请您给出进一步的报告。警长,请您负责妥善地安排好芬迪曼太太。少校,如果您想留在这里照顾您的弟弟和芬迪曼太太的话,请自便,警长会尽可能让您舒舒服服地待在这儿的。”
温西拉住彭伯西的手臂。
“跟我一块儿去俱乐部坐一会儿,彭伯西,”他说,“我想跟你谈谈。”
注释
罗曼尼康蒂酒(romanéeconti),法国勃艮第出产的一种红葡萄酒。
苏特恩白葡萄酒(sauterne),产自法国波尔多。
基安蒂葡萄酒(chianti),产自意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