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晓玉走了。
她临别前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
——是我曾经租房的钥匙。
我才知道,案件发生后柳晓玉在房东将我的物品搬出前,花钱将房间租了下来,里面一切都保持着原先的模样。
她坚信着,有一天我会回到牡市,一切都会如初美好。
可惜,事与愿违,我的确回来了,房间内因柳晓玉经常打扫也未发生改变,只是我和她之间,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我握着钥匙的手颤抖不停,嘴唇被尖锐的牙齿咬出鲜血……
“她是个好姑娘。”赵守全望着远去视线中的孤单背影,语调忧伤道。
我转过头狠狠注视着他,“都是你的错!”
“不是我,是你自己。”
赵守全淡淡回应,随即起身付账,带着我回往牡市警局。
坐在车上,我想他说的没错,是我错怪了晓玉,这怪不得别人,赵守全在咖啡厅说的每句话都是实话,我又能怪他什么呢?
一路无言,望着窗外匆匆而过,嬉笑哭丧的行人,我不禁想到,这一辈子我们要错过多少人,才能遇见自己的幸福?柳晓玉看错了我,我又将会看错谁?
生活用千百种手段残忍折磨着我的身心,但我却只能承受,无法抗拒。
记得曾看过这样一句话:
人生有三次成长。
一次是发现自己不再是世界中心的时候。
二是发现即使再怎么努力有些事也无能为力的时候。
三是就算有些事自己无能为力也想坚持不放弃的时候。
以前不懂,亲身经历后才明白其中的无奈与辛酸,我们都是普通人,改变不了世界,也无法阻拦自己被世界改变……
回到警局,赵守全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柳晓玉话语的真假,在经过一系列的调查和分析后,得出一个结论:柳晓玉没有撒谎。
赵守全表现有些失落,以柳晓玉为主线的线索就这样断了,但仅仅是一个刹那后,他又恢复胸有成竹的模样,将目标放到了孙福的身上,那个十四年前为我父亲工作,在我母亲死亡,父亲负债逃走后又转到白氏夫妇手下的知情人。
“徐海,你对这个人有了解吗?”
赵守全坐在办公桌上,斜着眼睛瞟视手上关于孙福的个人资料,喃喃问道。
我摇摇头,“说实话,不是都局长提起,我都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
“都局长仁慈,办事风格太过老气,新时代就要采用新办法,中规中矩是不行的,我们可以去走一遭试试。”
我能清楚的察觉到,赵守全在提到都书言时,语气即敬佩又不服,就像是年少轻狂的孩子谈及自己的长辈一样。
“这么急?”我还停留在柳晓玉的伤感之中。
“走。”
赵守全没有多跟我解释,拿起外套从办公桌上跳下,将孙福的个人资料扔到一旁,嘴角挂起玩味般的笑容。
他很自信,不涉及我们二人关系的话,除了那双邪魅的眼睛外,他满身都散发着安全感的光芒。
我如尾巴般跟在他的身后,到达警局大院内正好遇到刚刚下车的都书言,他见到我们二人微微一笑,没有理会赵守全的敬礼,直走到我边上。
都书言从兜里掏出一部手机塞到我的怀中,说:“里面是你原先的号码,拿好它。白珊珊已经送到我的朋友处,联系方式我存在手机里,有时间的话……多过去陪陪她吧,或许能够让她早日康复。”
我呆呆看着都书言远去,刚回过神就感觉到一股杀气顿现,赵守全目漏凶光在我的前方!
我下意识闪躲,却发现他的目标不是我,而是进入警局的宽厚背影。
我深呼一口气,将手机揣入衣服兜内,缓步绕过赵守全走到车边,直到都书言消失在我们的视野内,赵守全才恨恨往地上啐了口吐沫,回身上车。
一路上,再也没见到赵守全嘴角的微笑,如师如父的上级将打开心爱女孩儿的钥匙交给他人,这种滋味想想就很难受。
我不敢打扰他,甚至在某一刻我想过去安慰他,但犹豫后又放弃了,因为我不会把手机交给他。
自私还是宽容?我相信每个人都会有过自己和自己互相矛盾的时刻。
半个小时后。
车缓缓停在牡市最豪华的别墅区外,透过车窗可见草木森森,百花争艳,别墅区内一尘不染,连树木都是修剪姿态各异,淡淡的香味透过车窗冲进鼻孔中,忍不住深嗅,心旷神怡。
有保安持械到车前,赵守全出示证件后,保安回过头记录才放行进入。
“这里的保安怎么比警察还凶?”我享受着空气中的味道,喃喃询问。
赵守全发动车辆,沉声道:“他们大部分都是从军队退役的老兵,这里居住的人非富即贵,当然要严查,就刚刚的保安,动起手来我可能都不是对手。”
“有钱人的生活啊。”我望着窗外的景色,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