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意大利花园餐馆里。

几杯玛格丽塔下肚之后,乔治娅恍恍惚惚地听见艾德对她说打烊了。好吧。伙计。但要我回那个空落落的公寓?没门儿!她跌跌撞撞地走向自己的车子,发动了引擎,几分钟以后,就飞驰于肯尼迪高速上;在富乐顿下了高速,向北驶向戴弗西大道,在子弹酒吧附近停了车;一看表,10点。

乔治娅拉开门,就袭来一股香水混着啤酒的热浪;径直走到吧台点了一杯葡萄酒,喝第二杯时,就知道要干什么了:首先,一枪击毙马特身边那女人,管她是什么人;然后击毙马特,最后吞枪自尽。接着又点了一杯。这时她发现吧台那一头有个女人对着她挤眉弄眼。她想点播几支歌曲,于是滑下凳子,不料一下子撞倒了旁边凳子上的女人;挣扎着站了起来,正想道歉,却见那女人和另一个女人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对于这两个女人,似乎人群、噪音、音乐都不存在;乔治娅颇感奇怪:另一个女人的嘴唇会是怎么样的?就像马特的那样柔软吗?一个女人的身子,也像马特那样吗:强健有力的肌肉重重地压在身上,让她感到既肆无忌惮又受到了保护?

跌跌撞撞地到了自动点唱机跟前,她浏览着那些歌手的名字:克德朗、梅丽莎、埃瑟里奇、谢尔;应该还有更好听的蓝调选集,最后选择了马迪·沃尔特斯,投了几个硬币进去。转过身,只见克拉克·艾迪森站在面前:黑发、牛仔裤、厚毛衣、工作靴。

“我觉得是你,看见你进来的。”

乔治娅抬起头来——她都忘记克拉克有多高了。

“什么风把你吹来的,可爱的乔治娅?”

“我来——就是来找你。”乔治娅低声说,突然意识到即使喝醉了也清楚为何来此。

克拉克双眉扬起:“是吗?”

“就——是。”

“你心里怎么想的?”

“你来说。”乔治娅暗示性地一笑。

克拉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哦,可爱的乔治娅,你要是……”

乔治娅偷偷地瞟了一眼刚才撞到的那一对(她俩依然紧紧相拥),于是转向克拉克:“带我去。”

克拉克慢慢地权衡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今晚不行。”

乔治娅可以感觉到脸上热辣辣的:“怎么——啦?”

“你烂醉如泥。”

乔治娅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可一看到克拉克的脸,笑容顿时消失。

“我跟你做爱时,乔治娅,我要你记住一切;没有任何借口!”

乔治娅觉得天旋地转起来,她两眼盯着墙上的一个烛台,那烛台似乎转着圆圈,快要倒下去时,克拉克扶住了她:“我给你买一杯咖啡吧。”随即把乔治娅带回了吧台。

“把你的手拿开!”

“对不起,但愿你有所不同。”

“证明给我看。”

克拉克再次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乔治娅。

乔治娅只觉得面前是一个波浪起伏的人影。

克拉克叹了口气,然后摊开两手:“好吧,可爱的乔治娅:你赢了。”

***

迷迷糊糊的人影、若隐若现的印象:嘴唇、舌头的碰撞相交,指头抚弄着她的身子,上上下下、进进出出——多么美好的快感!有人比她还懂得她自己!正沉浸于朦胧的快感之中,突然一阵汽车的喇叭声惊醒了她!她翻了个身:绿色霓虹灯显示的数字是1:14。该死!喝酒太多总是这样:死猪一般几个小时,然后就是整夜无眠。

刚要开灯,突然意识到并不在马特房里,身边卷曲的并非马特的身子。她浑身一颤,突然清醒过来,一波又一波的疼痛挤压着太阳穴。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昨夜的情景潮水般涌来:肯尼迪高速的飙车;子弹酒吧;克拉克·艾迪森;她的手摸上自己的嘴唇……天哪!我都干了些什么呀!

她下了床,摸索着寻找自己的衣服;尽管光线很暗,她还是在地板上找到了衣服,抓在了手里,然后手脚并用爬向另一间屋子;刚爬到门口,克拉克动了一下,乔治娅连忙屏住呼吸,直到确信克拉克不会醒来;穿衣服时发现自己的手袋就在沙发上。

终于出得门来,发现自己的车子就在半个街区之外,立即冲刺过去,赶紧上了车,点燃火迅速开走,只听得轮胎发出尖叫声。

呃,至少,再也不必对女同性恋之间的事感到好奇了!只是除了……也许那不算。对,女士,你也并不喜欢!踩下刹车,等着变灯。没什么大不了。底线?克拉克并没付钱,正如马特一样。只不过是一场游戏。她的游戏。就是滚了个床单。小事一桩。什么引起的呢?

乔治娅向南一路飞驰,打开了音乐播放器里斯普林斯丁的cd,立即传来《为跑而生》。她记起斯通曾说起25年以前在阿斯伯里公园听斯普林斯丁的感觉。马特说他一直就知道那家伙会出人头地。乔治娅不相信,但马特说斯通绝不会对上司有任何不恭敬言行。谁知道斯通也会以他自己的方式喜爱摇滚乐呢?

到了诺斯大道,乔治娅转上了拉萨尔大街,街上空无一人。

“我们这样的穷人,为了奔跑才出生。”她这辆丰田就像飞机,如果速度足够快的话,就可以起飞、升空、穿云破雾,摆脱地面的万事万物。

“老鼠自杀,死亡陷阱。”

转瞬之间,她就已到霍尔斯特德,飞向希腊城!很快就会经过斯通和狄安娜举行婚礼的那家餐馆了。这一段道路,两边都是水泥桥墩,上方是一座高架桥。她记不得头顶上横过的是哪条街道,看看仪表盘上的时间:接近1:30。也许应该减速,掉头,回家。

她猛踩刹车,打算在进入高架桥之前来一个u型转弯。但她看错了速度——实际上时速已经超过了时速60英里!丰田猛地摇摆,突然失控,撞向了水泥桥墩!

玛格丽塔:一种用龙舌兰酒、柠檬汁和君度橙皮酒等调制而成的鸡尾酒。

阿斯伯里公园:美国新泽西州蒙默思郡的一个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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