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最后问一句:草地城还在修建时,你知道有谁可能拍了很多图片?”

“图片?”

“就是照片,照相机拍的那种。”

一阵沉默。

“雅布隆斯基太太?”

“我——的确在玛姬的相册里看到了一些照片。”

“玛姬·山普伦?”

“我们有时一起喝咖啡,相互谈起我们各自的人生经历,你明白吗?有时,我们会翻阅一些老照片——格雷格常常幻想他自己是摄影师;无论拍照前后,他都爱摆弄照片。”

***

斯通开始追踪阿特·纽厄尔,在清洁水源行动项目(一个非盈利基金)找到了他;不过,他现在已经成为一名院外活动集团的成员。纽厄尔证实了芳妮·雅布隆斯基的说法。

“法官为什么不认可不核实证人的证词?”斯通问道。“我觉得你可以在民事诉讼中再提出。”

“我可以,这个问题提得好!”纽厄尔停顿了一下。“但他对原告方的所有证言都不认可,说那些全都是传闻证据,甚至试图封存庭审记录。”

“你们为什么不上诉?雇用一个调查员?你就没想过最终会有人遭受冤枉?”

“你还不知道我们的对手是谁、不知道斯图亚特·费尔德曼的盟友多么强大!”

斯通记起了在莉姬的公司档案里找到的那张投资者名单:不止一个的政客、法官、选举产生的官员——每人都有草地城的股份。

“当时的法官是谁?”

“富兰克林·麦托克斯,现已退休。”

麦托克斯不会在那份名单上,那会太打眼了;但斯通敢打赌,如果查阅费尔德曼另外的交易记录,会查到富兰克林·麦托克斯的,要么就是他的妻子、他的至亲。

“媒体呢?这样的题材他们还不垂涎三尺?”

“得了吧,探长!你以为呢?”

“他把媒体也搞定了?”

“当时确有一些报道,但从来没有火起来。费尔德曼雇了一些公关公司设法让媒体相信该案没有新闻价值,你知道他们那一套的。但我不得不告诉你,真相就是我们发现了更大的问题。”

斯通很难想象还会有什么更加离谱的事情。

“我们经费不足,官司无法正常地打下去。”

“你们不是从某个基金会得到了一笔款子吗?”

“就是我现在工作的基金会。不过当时只有很少的几笔款,几个月就用完了;之后,合作伙伴对我说,而且说了多次,对于该案的诉讼花费,他们很不满意,或者说,声名狼藉,没有实质性的好处。几个月以后,他们为我打开了另一扇门。”

“你觉得费尔德曼与此事有关吗?”

“你还真的非问不可?”纽厄尔停顿了一下。“那是——该怎么说呢?真是无缝对接——他搞定了每一个重要人物:州里的相关部门,证人、法官——从没有对他及其公司不利的传闻。”

斯通举起拳头擦过下巴:“那么,你做了些什么?”

“你知道那句老话吗,i穿着别人的鞋走上一英里/i,探长?有些事你得躲开。我有老婆、两个孩子,我还想在女儿的婚礼上跳舞!而且,我也不想让我的家庭陷入困境。我警告过他们,不要期望太高。我既不是艾琳·布罗克维奇,也不是什么名人大佬。我接了案子,走上了庭审,你知道了结果。”

挂断电话之后,斯通踱起了步子。他知道,斯图亚特·费尔德曼有许多宏伟的梦想,与很多富豪权贵过从甚密;问题在于,为了实现那些梦想,这家伙会走多远、会怎么走呢?而那些家庭也有自己的梦想,包括玛姬·山普伦在内,她当初就有草地城修建时期的照片。

斯通不觉走到了窗前。时间还早,但暮色已然降临,几分钟之前还是一丛丛灌木,此刻已是一团团紫色的阴影。还不能对莉姬说她父亲的事情;假如她并不知情(她应该不知情),就绝不会相信自己的父亲居然贪婪到不惜危及众多生命的地步!她就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我,反而有可能指控我仅仅为了结案而编造事实,且不说费尔德曼此刻生命垂危!这个时机还真不合适!

***

查找玛姬·山普伦毫无结果;不过,内尔松找到了她的前夫格雷格的下落:格雷格现已再婚,去了休斯敦附近一家炼油厂工作。他说,大约七八年前,曾收到过一张玛姬的银行本票,那以后再无音信。格雷格的老板证实,这几个月里,他每天都来上班。

布鲁斯特向乔利埃特银行电话查询那张银行本票的情况,不料玛姬·山普伦已在开了那张本票之后一年就关闭了账户,没有留下转寄地址。斯通对玛姬的信用记录进行核查,才发现她好几年都没填写纳税申报单了,她的驾驶证和信用卡也早已过期。

玛姬·山普伦——这个唯一找不到下落的草地城案关联者——人间蒸发了。

院外活动集团:西方国家中,为了某种特定利益而组成的、企图影响议会立法和政府决策的组织。

艾琳·布罗克维奇:2000年上映的美国同名电影(另有中文译名《永不妥协》)中的女主角,一个没有法律背景的单身母亲,发现当地社区内隐藏着重大环境污染事件之后,她历尽艰辛,最终打赢了美国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宗民事赔偿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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