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福克盯着夹在爱丽丝·拉塞尔外套拉链中的银红细绳,然后把电脑屏幕转向卡门,她惊讶地眨了眨眼睛。

“糟糕。”她手忙脚乱地摸索着衣兜,掏出丽贝卡编织的友谊手链,银色的丝线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劳伦确实说过,她不小心弄丢了手链。可是,在丛林里,她果真戴着手链吗?”

福克赶紧翻看自己的口袋,找到先前从服务台拿来的寻人传单。他展开皱皱巴巴的纸张,忽略爱丽丝的员工照,关注女子小组的最后合照。

她们站在明镜瀑布小径的起点,爱丽丝面带微笑,搂着劳伦的腰部,而劳伦的胳膊则环住爱丽丝的后背。福克凑近观察,才发现劳伦的掌心悬在爱丽丝的肩头,并未实际接触,在袖子的边缘,一条银红相间的手链缠绕着右腕。

卡门已经抓起固定电话的听筒,正在打给金警长。她静候片刻,接着摇了摇头。无人接听。她立即联系旅馆的服务台,确认客房号码。福克穿上外套,两人悄悄地出门,沿着走廊前进。黄昏的太阳落向浓密的树林后方,黑暗从东边偷偷潜入。

他们到达劳伦的房间外面,福克抬手敲门。他们耐心地等待,却毫无动静。他再次敲门,并且试探着转动把手,房门忽然敞开,屋里空空荡荡,他看向卡门。

“可能在旅馆大厅?”她说。

福克稍作犹豫,视线越过她,望着明镜瀑布小径的入口,木制标牌在昏暗的暮色中模模糊糊。卡门捕捉到他的目光,读懂了他的心思,表情变得十分警惕。

“你赶紧去瞧瞧,”她说,“我先找金警长,马上就来。”

“好。”

福克迅速穿过铺着碎石的车道,踏上泥泞的小径,速度稍稍放缓。周围空无一人,但是路面的鞋印清晰可见,他钻进丛林。

他猜得对吗?他不知道。忽然,他想起了那个骨瘦如柴的少女和她母亲光秃秃的手腕。

为了孩子,父母甘愿付出一切。

福克的脚步越来越快,伴随着明镜瀑布的轰鸣,他开始狂奔。

第四天:周日早晨

“我能够找到出去的道路,我在群星露营里就做到了。”

劳伦盯着爱丽丝,“你在群星露营里做过的事情可不少。”

“噢,天哪,劳伦。不会吧,我已经为当年的胡闹向你说过很多次‘对不起’了。”爱丽丝转过身去,“听着,我非常抱歉,但是我必须离开。”

劳伦伸手拽住爱丽丝的外套。

“你不能带走手机。”

“这是我的手机。”爱丽丝推开她,劳伦步履蹒跚地倒退。周围环绕着高高的树影,爱丽丝再次转身,她感到怒火中烧。

“不要离开。”爱丽丝并未回头,劳伦踉踉跄跄地冲上前去,抓紧爱丽丝的背包,使劲往后拉扯,“不要离开我们。”

“拜托,别表现得如此可悲,行吗?”

“呸!”劳伦咬牙切齿,内心充满了愤愤不平的情绪,“不许那样跟我说话。”

“好吧。”爱丽丝轻蔑地挥手,“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来。否则就留下,或者等到你明白搜救队不会出现以后,再动身离开。随便你,反正我得走了。”

她试图挣脱束缚,可是劳伦却坚决不肯松手。

“不要,”十指隐隐作痛,她觉得头晕目眩,“爱丽丝,仅此一次,想想别人,不要只考虑自己。”

“没错!我之所以急着赶回去,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玛格特。听着,现在发生了某些事情,并且——”

“并且上帝禁止金贵的玛格特遇到任何麻烦,”劳伦打断了爱丽丝的话语,然后哈哈大笑,诡异的笑声在夜幕中回荡,“我真不知道谁更自私,究竟是你还是她。”

“你说什么?”

“别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她跟你一样恶毒。你假惺惺地为当年和现在的言行道歉,结果却教出了跟你完全相同的女儿。你想让她追随你的脚步吗?恭喜,你成功了。”

爱丽丝冷冷一笑,“噢,真的吗?闭嘴吧,劳伦,以后你就知道了。”

丛林安静了片刻,“什么——”劳伦张口欲言,话语却蒸发得无影无踪。

“算了,你——”爱丽丝压低声音,“你不要再指责玛格特了,她没有犯过任何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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