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经常去电影院。好点儿的电影院太远了。多吃点儿牛舌。”
“她居然为我做了这么一件大好事——克莉丝。很讽刺,不是吗?她的礼物其实是我的死亡通知书。”
“我想你不知道谁会是凶手?”
“不知道。我不认识她的任何一位朋友。她只是有天晚上让我搭了便车。”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学生,“我想这让你听起来感到可怕吧?”
“哦,不可怕。如果你们喜欢彼此的外表就不可怕。我经常凭外表作判断。”
“我总觉得警察犯了一个错误——我的意思是,那只是个意外。如果你看过那天早晨的海边,就知道那里一片寂寥,至少还要一个钟头才会有人起床。有人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进行谋杀,这真是让人难以置信。那个纽扣可能只是一个巧合。”
“如果你大衣的纽扣全在,会证明你和此事毫无干系吗?”
“是的,我想是这样。那似乎是警方所掌握的唯一证据。”他微微一笑,“但是你知道得要比我多。”
“你在哪里丢的——我是说大衣?”
“我们有一天去迪姆彻奇——那是星期二——下了车我们沿着堤坝走了半个小时。我们都习惯将大衣留在车后座上。在回去的半路上加油时,我一直都没有想到大衣,当时,我转身去拿克丽丝扔在车里的包。”艾丽卡惊讶地发现他的脸突然泛红,继而感到窘迫。过了几秒钟她才想到,默认女人替他付钱,这件事比任何谋杀罪名更让他觉得羞辱。“那时才发现不见了,”他很快地继续说下去,“所以一定是我们在散步的时候不见的。”
“是吉卜赛人吗?”
“我认为不是。我没有见到,更像是某个路过的人。”
“有什么特征能证明大衣是你的吗?要知道,你得向警察证明这一点。”
“内衬上有我的名字,你知道的,就是在裁缝的标签上。”
“可是如果被偷了,那将是第一个被摘去的东西。”
“是的,是的,我想是这样。不过还有一个东西,右口袋下面有一个小的烧焦的痕迹,是被别人的香烟碰到的。”
“这下好了,不是吗!这样一来就很清楚了。”
“如果找到大衣的话!”
“嗯,没有人仅仅因为警方需要,在偷了衣服后还送到警察局。况且他们想找的不是穿在身上的大衣,而是被人遗弃的大衣。现在没有人在努力寻找你的大衣,我的意思说站在你的立场去找,也就是帮你找证据。”
“嗯,我能做什么?”
“去自首。”
“什么?”
“去自首。然后他们会给你提供律师和其他东西,这样就会有人帮你找大衣了。”
“我不能那样做,就是不能。你叫什么名字?”
“艾丽卡。”
“艾丽卡,想到要坐牢就让我浑身不舒服。”
“幽闭恐惧症吗?”
“是的,只要知道我能出去,我就不会介意待在封闭的空间里——洞穴或是什么的。不过被锁在一个地方,只能无所事事地呆坐在里面,想着……我就是办不到。”
“好吧,我想,如果你这样想的话,的确办不到。很遗憾,这是最合情合理的做法。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我恐怕得继续在外面过夜,反正也没下雨。”
“没有朋友照顾你吗?”
“在我是谋杀嫌疑犯的情况下?不!你太高估人类的友谊了。”他停顿了片刻,然后用惊慌的口吻又说,“不。不,可能你不会那样。只是我以前没有遇到好人。”
“那么我们最好定一个地点,我明天给你带点儿吃的。就这里好了,如果你愿意的话。”
“不!”
“那在哪里?”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再来了,哪里都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你会犯下重罪,或是惹上麻烦。我不知道是什么罪,但是你会成为罪犯的。那样不行。”
“嗯,你阻挡不了我往车外扔吃的,是吧?我知道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能阻止这个。明天早晨会有奶酪面包和一些巧克力从车上扔到丛林里。我现在必须走了。这里很荒凉,但是如果车子在这里停了太长的时间,总会有人冒出来问东问西的。”
她把吃剩下的东西一股脑儿扔进车里,然后上了车。
他准备要站起来。
“别傻了,”她尖声说道,“坐着别动。”
他用膝盖撑着转了个身。“好吧,你不会反对这个姿势的,而且也比较能表达我的感谢。”
她关上了车门,倚在上面。
“要坚果的,还是普通的?”
“什么?”
“巧克力。”
“哦,有葡萄干的那种,谢谢。总有一天,艾丽卡·伯戈因,我会让你戴上红宝石,走在地毯上,就像——”
他后面的话淹没在丁尼离去时嘶吼的引擎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