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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侧写师,英文写作criminalprofiler。”中国刑警学院,郑岩在黑板上写下了“criminalprofiler”的单词,继续说道,“是起源于20世纪70年代经过专业训练的特殊职业。侧写师们通过对作案手法、现场布置、犯罪特征等的分析,勾画案犯的犯罪心态,从而进一步对其人种、性别、年龄、职业背景、外貌特征、性格特点乃至下一步行动等做出预测,以便警方缩小搜捕范围,及时制止犯罪行为的延续。历史上很多连环杀人案就是借犯罪侧写师的协助破案的。世界上最著名的犯罪侧写机构为隶属于fbi的行为分析科,也就是你们看美剧时经常出现的bau,他的全称是behavioralanalysisunit。”
“我们说,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职业,你们谁能告诉我,它的特殊之处在哪里?”郑岩的目光在教室里逡巡着,看着讲台下努力思考的孩子们,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一个月前,唐贺功正式宣布退休,从z小组组长的位置上退了下来,在刑侦局也不再担任任何职位。
刑侦局长曾想将他返聘,让他继续带领z小组开展工作,却被他拒绝了。
“我在办案中能起的作用不大,大多数时候都是做些协调的工作,这种事情,那几个孩子自己就能完成。”唐贺功说,“也该给那些孩子一些锻炼的机会了。至于我这个老头子,要去颐养天年了。”
“那么,由谁来担任z小组的组长?”刑侦局长问。
“杜丽。”唐贺功稍加思索,便说出了令刑侦局长颇感意外的答案。
“为什么不是郑岩?”局长问,“郑岩才是z小组的主力,由他来带领z小组不是能更好地展开工作?”
“郑岩那个人……”唐贺功从局长的桌子上拿过烟,点燃,吸了一口,说,“他太感情用事,慕雪的事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他有可能在案件侦破过程中出于个人感情选择游离于法律之外的手段,这是我们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而且,”唐贺功叹了口气,“郑岩的身体状态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好,脑部手术后,他需要服药维持身体的机能,目前还不清楚他的身体究竟损坏到了什么程度。他也太爱钻牛角尖,一个问题想不明白就不会罢手。这让他在案件侦破过程中过于专注案件本身,忽略了一些其他的因素。”
这个其他的因素,唐贺功并没有说明,他相信刑侦局长能明白。
“但杜丽完全不同,她曾在机关工作,处理人际关系要比郑岩强上很多。她也比郑岩更冷静,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唐贺功说,“虽然她不是一个优秀的探员,但她会是一个优秀的组织者和协调者。尤其,她对郑岩的了解会帮助她很好地控制郑岩。”
就这样,原本在唐贺功退休后最有可能接任z小组组长职位的郑岩莫名其妙地落选了。从未考虑过接替唐贺功的杜丽却成了z小组的组长。
“局长一定搞错了。”看到一纸任命书,杜丽愕然。
但郑岩对这个结果却并未表现出任何惊诧:“当组长,不仅工作更累,而且工资还是那么点儿。”
“不行,你比我更合适。”杜丽拉着郑岩就要去找局长和唐贺功,可此时的唐贺功却已经离开了北京。
局长告诉他们,唐贺功接受了刑警学院的聘请,成为了一名犯罪行为分析学的老师。
局长同时交给他们的,还有一份聘书,那是刑警学院邀请他们做客座讲师的聘书。
“老唐要求你们每个月都要到刑警学院去上一堂课。”局长说。
杜丽再次错愕不已,随即明白,唐贺功希望能够找到更多像郑岩一样的人。
“唐老鸦啊唐老鸦,走了也不让我消停。”对着那张聘书,郑岩苦笑不已。
“那位同学,你来说说。”郑岩收回思绪,指着最后一排角落里的一个男孩儿,说道。
那是一个很特殊的孩子,他脸色绯红,从上课开始,就一直不敢与郑岩的目光对视,但是从他偶尔瞟过来的目光里,郑岩却看到了炽热。
他胆怯,恐惧,但是对知识充满了渴望。
郑岩知道,他一定有苦难的童年,遭遇了无法想象的挫折,进而陷入了深深的自卑,这样的人,最需要的是老师的鼓励。
“没关系,说错了也没什么。”郑岩微笑着说道。
出乎他意料的是,男孩儿的脸骤然涨得通红,突然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跑出了教室。
“这是怎么回事?”郑岩愕然地看着还留在教室里的学生们。
“老师,他不是我们班里的学生,我们也不认识他。”一名女生说道。
郑岩恍然大悟,是来蹭课的啊。现在还有蹭课这种事,真是少见。他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将这段插曲甩出了脑海。
“这份职业之所以特殊,就特殊在以一种不同的视角来审视案件。”郑岩说,“以往侦破案件的过程,都是观察现场、解剖尸体、科学化验、排查嫌疑人、调查不在场证明等,这似乎已经形成了一个特定的程序。但这些全部是从第三人的角度来考虑凶手。而这种角度有它不可避免的劣势,我们很容易落入凶手布置的圈套,被凶手牵着鼻子走,或者是被自己先入为主的观念牵制。但是侧写师则是从另一个角度着手,即从凶手的角度来思考问题,让自己成为这个案件的主角,想象自己就是凶手会怎么做,为什么要这样做,一步一步地剖析凶手的心理。此时,侧写师便从被动变为了主动。然后,为凶手‘画像’。缩小警方的排查范围,争取在凶手下一步行动之前将其绳之以法。尤其是面对连环杀手的时候,侧写师更加可以发挥自身优势。”
“简而言之,像了解自己一样了解凶手,那么凶手就将无所遁形。这便是犯罪侧写的魅力。”郑岩为自己的阐述画了一个句号,又笑了一下,说,“可以说,每一名犯罪侧写师同时都是高明的罪犯,我希望将来的各位都是优秀的警察,而不是罪犯。与一名犯罪侧写师成为对手是我这辈子最不希望见到的事。”
课堂上传来了一阵哄笑,郑岩却皱了皱眉,他看到杜丽就站在教室的门外,神色焦急,见他看向自己,招了招手。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大家感兴趣的话,回去可以查查资料。不愿意看枯燥文字的,可以找几部美剧来看看,比如《犯罪心理》。虽然里面有夸大的成分,但整体来说,还是很不错的。”他说着,走下了讲台。
“怎么了?”郑岩问。
“s市,灭门,被害人被塞进了毛绒玩具,请求我们支援。”杜丽言简意赅地说道。
郑岩皱了皱眉:“有线索吗?”
“据说发现了一些线索,但现在都断了。”杜丽说。
“老师,能给我签个名吗?”一个怯弱的声音打断了郑岩的思索。他愕然抬头,就看到那个从课堂上逃走的男孩儿正站在他的面前,双手背在背后,目光中充满了期待。
“现在不行,老师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沉浸在思索中的郑岩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转身向楼外走去。
他没有注意到,男孩儿的脸上混合着失望和难过,背后的手用力地握紧,眼中,一团微弱的火苗蠢蠢欲动。
2
龙腾花园是s市著名的高档公寓,以全高层住宅、管家式物业管理和24小时全方位的视频监控安保著称。
小李是龙腾花园保安队的队长,最近几天他有点心绪不宁。大概三天前,小区外多了一些奇怪的人,他们并不进入小区,只是在小区门前走来走去,如蛇一般阴郁的目光盯着进出小区的每一个人。
业主几次投诉,保安们驱逐了一批人,可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另一批人接替他们。小李报过警,警察在对这些人的身份调查后,表示他们没有任何问题。
他们是谁?他们在找什么?这个小区里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小李不知道,但他知道,不解决了这些人,他每个月两千多的工资就麻烦了。
然而除了加强巡逻,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小李暗骂了一声倒霉,以往这个时候,他已经睡了。可自从那些人来了之后,他不得不在这个时间也外出巡逻一圈。
小李穿好了衣服,带上装备,沿着外人可能进入的路线巡视着。让他庆幸的是,暂时并没有发现有外人进入的迹象。
那几个人到底想干什么?小李恼怒地想着,也许应该找几个道上的兄弟给这些人一个教训。
呼的一声,一股风从头顶扑下。
小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砰,一个硕大的毛绒玩具掉落在了他的面前。
小李感到后脊一阵发凉,要不是及时后退了那一步,他恐怕就要被这个毛绒玩具砸个正着。
他不禁为自己迅捷的反应沾沾自喜,随即又被怒火填充。他刚要抬起头质问几句,危险的感觉却再次笼罩了他,他果断地侧移了几步,离开了原本站立的地方。
砰砰两声。
又是两个毛绒玩具从天而落。
小李不禁皱起了眉。
他抬起头,眯起了眼睛,楼顶,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他抬腿就要上楼,却感到脚下一阵滑腻。他低下头,借着肩头的手电,他看到了无比诡异的一幕,那三个狗熊造型的毛绒玩具此刻正向外汩汩地流淌着鲜红的血水。
小区里所有的灯突然间全部熄灭了。
s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解剖室,郑岩看着解剖台上的三具尸体,眉头下意识地皱紧。
被害人是两名大人和一名小女孩儿。
两名大人一男一女,看上去30多岁。体表未见明显外伤。前期的尸检报告显示,这两名被害人只有头部曾遭到过重击,一击便使两名被害人失去了反抗能力。随后,凶手将两名被害人塞入了毛绒玩具,从楼顶抛下。
小女孩儿的情况则完全不同,身上布满了伤痕。
这些伤痕有鞭打的痕迹,但更多的是擦碰伤,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
“这名被害人,”秦玲指着小女孩儿的尸体,说,“生前遭到过反复的殴打甚至是抛摔。”
“什么人会对一个孩子做出这样惨无人道的事来?”杜丽紧皱着眉头,问道。
“看来,凶手的目标就是这个孩子。”郑岩说,“被害人有遭到性侵的迹象吗?”
“没有。”s市刑警摇了摇头。
“没有性侵,却这样折磨一个孩子,凶手到底抱着怎样的心理?”郑岩不解地问道。
“我想,这和这个孩子曾经做过的事情有关。”见z小组的人看着自己,这名刑警轻咳了一声,翻开了文件,“她叫展若琳,今年8岁。一个月前,也就是上个月的10号,展若琳做过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8月10日,展若琳与父母外出到公园游玩,偶遇了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少妇。少妇与展若琳的父母就孩子的问题攀谈了起来,一时间竟忽略了自己的孩子。展若琳推着婴儿车到了路边,就在车辆川流不息的路口,婴儿车滑向了马路中央。
躲避不及的一辆车撞上了婴儿车,里面的孩子被抛摔了出来。
郑岩恍然大悟。
这件事当时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幸运的是,被害的婴儿命大,从婴儿车里摔出后,并未遭到其它车辆的撞击,虽有擦伤,但并未死亡。
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展若琳,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却并未表现出任何的悔意。其父母展宏和方菲更未对被害人及家属表达任何歉意,拒绝支付医疗费用。
对展若琳的行为,展宏和方菲辩称,因自己工作忙,没时间陪孩子,展若琳只是带着小弟弟玩,一时失手才酿成了这起事故。
s市的这名刑警回忆到,尽管多名司机的行车记录仪显示,展若琳在行至路口的时候,突然停下来整理鞋带,未经锁止的婴儿车自行滑向了路中央。但展宏和方菲对待被害人的态度却激起了民愤,网络“键盘侠”们在经过了恣意的发挥后将事件描述成了展若琳故意将婴儿车推向了路中间。
虽然展若琳在这次事故中负有一定的责任,但考虑到展若琳的年龄问题,以及被害人家属的疏忽,警方对此事并未予以追究,只是建议被害人家属向展宏和方菲索求民事赔偿。事发后半个月,难以忍受陌生人的骚扰,以及逃避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展家从原居住地搬走,消失在了公众的视野中。
“没想到,是搬到这个地方来了。看来,那些盘旋在小区外面的人就是热心网友了,他们在寻找机会,要给这个家庭一个教训。而这个孩子……”郑岩指着小女孩儿,“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算是冤枉到家了。”
“这么说的话,嫌疑人不是很明显了?”杜丽问,“毫无歉意,拒绝赔偿,逃避责难。”
“我们的确怀疑过是报复杀人。”s市刑警说,“但是,嫌疑人没有作案时间。听说这件事后,她先是很震惊,随即是狂喜,但明确表示并不是自己做的。她请求我们一定要找到凶手,不是为了惩罚,而是希望能当面对这个人表示感激。我们对嫌疑人进行了测谎,一无所获。”
“我也觉得,你们找错人了。”慕雪说,指了指那三个沾满了血污的毛绒玩具,“如果是复仇,凶手只需要杀人。进一步讲,就算为了发泄仇恨,凶手对展若琳进行虐待殴打,从顶楼抛下,这些都还说得过去。但是这里有两个疑点,首先展若琳是无意的,被害人家属应该知道这一点,对他们造成伤害最大的是展宏和方菲,他们的毫无悔意和拒绝赔偿才是最让人心寒的,被害人家属最痛恨的也应该是这两个人。可是从尸体上来看,这两个人却并没有遭到虐待;其次凶手将被害人装入毛绒玩具,这很不正常。我想,凶手这个举动有其特定的含义。”
郑岩点了点头:“所以,凶手对这个案子有了解,但不是特别了解,或者,出于某种原因,他仇恨孩子。这个毛绒玩具代表的含义,你想出来了吗?”
“没有。”慕雪摇了摇头,“不过,我觉得这上面应该有线索。”她拨弄着那三个毛绒玩具,“查过这些是哪儿来的吗?是被害人家中的,还是凶手带到现场的?”
“我们推测,应该是凶手带过去的。”s市的刑警说道,“被害人的家中并未发现这类玩具。展若琳的玩具以手办为主。我们也顺着这条线索展开了调查,不过,目前没有什么发现。”
郑岩突然凑上前,抽了抽鼻子:“我觉得你们恐怕找不到什么线索了。”他说,“这三个毛绒玩具并不是买来的,而是从垃圾箱里捡来的。”
“依据?”慕雪问。
“我闻到了垃圾的味道,就这么简单。”郑岩笑了笑。
“好奇怪的凶器。”秦玲直起腰,突然说道,“两名成年被害人的头部遭到重击,只有一下,从创口情况来判断,凶器是长方形的东西,带有一定弧度,应该是金属质地。不过我印象里,还没有符合这种创口的凶器。”
“枪柄。”s市刑警说,“现场并未发现被害人反抗的痕迹,我们推测,凶手应该是使用枪支控制了被害人。那么使用枪柄击打被害人也合情合理。”
“确实很像是枪柄造成的伤痕。”秦玲想了想,点了点头,“不过,这枪柄也太大了些,比正常的枪柄至少大了两圈。”
“这个也是我们疑惑的地方。”s市的刑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从痕迹上看,应该是制式枪支的枪柄造成的,可制式枪支又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枪柄。”
“这个容我再想想。”秦玲说,“现在我们来说展若琳身上的伤痕。除了抛摔造成的伤痕外,这些抽打的伤痕,推断应该是皮带造成的。你们看这里。”她用镊子小心地夹起了一块残屑,“如果能够排除污染的话,这块残屑,应该就是凶器上的。”
“你们之前没有发现?”郑岩看着s市的刑警,问道。
“实话实说,之前对尸体只是进行了简单的检验。因为嫌疑人非常明确。直到发现凶手并不是我们怀疑的人之后,就直接上报给你们了。”s市刑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尸体上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秦玲说,“展若琳的身上有扼痕,说明凶手曾控制过她。在对展若琳进行反复抛摔的时候,凶手在她的身上也留下了痕迹。有一点很奇怪,这些痕迹都是来源于一只手。”
“凶手是独臂?”s市的刑警皱了皱眉。
“我不这样认为。”秦玲摇了摇头,“我认为凶手不仅四肢健全,而且身强力壮。”
“可是,你不是说只有一只手的痕迹?”s市的刑警一脸的不解。
“因为凶手的另一只手有别的用处啊。”杜丽笑了一下,说道,“凶手应该是在展若琳的父母,即展宏和方菲的面前对展若琳进行加害的,所以他只能用一只手,而另一只手则要用枪控制展宏和方菲。”
“在被害人的父母面前对孩子进行加害。将被害人塞入狗熊造型的毛绒玩具。”郑岩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我想我大概知道凶手想要表达的是什么了。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知道他是怎么作案的,这会给我们提供更多的线索。”
“案发时间段的视频监控查看过了吗?”郑岩问道。
“查看过了,没有发现异常。”s市刑警说道,“我们查看了案发前后两个小时内的全部录像,小区内没有可疑人物出入。案发现场所在的2号楼监控录像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
“不够。”郑岩想了想,说,“要案发当天的全部录像。从凶手的作案手法和变态程度来看,不属于激情杀人,应该是有预谋的犯罪。在作案前,凶手做过充足的准备,可能多次出入小区和案发现场。”
3
“快来看,这是什么?”
昏昏欲睡的郑岩被慕雪的一声惊呼吵醒,他下意识地站起身,就看到慕雪仍旧盯着面前的显示器。
显示器里播放的是案发现场所在楼当天的监控录像。
郑岩好奇地看过去,发现是电梯里的录像。录像角落的时间显示,这段录像是案发前两个小时,即半夜12点钟左右。录像里突然出现了一片漆黑,10分钟后才恢复正常,但此后,这段录像就是电梯里的景象,没有任何变化。
这段录像他们已经看了不下几十遍,并未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郑岩已经想要放弃了。
慕雪没有说话,只是点击了快进,将录像调整到了凌晨1点的位置。随后,她调出了另外一段录像,那是小区门口的录像,时间也是凌晨1点钟。
她将两段录像同时播放,慢慢地,郑岩也发现了异常。
三名被害人于凌晨1点儿钟进入小区,走进所居住的那栋楼,走进了电梯,然而,在电梯的监控录像中,却并未见到这三名被害人的身影。
郑岩聚精会神地盯着监控录像,5分钟之后,录像画面剧烈地颤动了起来,可电梯里并未出现任何的异常。
“这是怎么回事?”郑岩紧皱着眉头。
慕雪没有说话,只是拖动进度条,将录像调到了2点的时候。画面再次出现了一次短暂的黑暗,这一次只有5分钟左右,画面便恢复了正常。
正对着监控器的电梯墙壁上,有一点儿暗红。
“录像是伪造的?”郑岩问。
“不会。”慕雪摇了摇头,“应该是对监控摄像头做过手脚。你也看到了,当时发生了两次停电,而这个小区的监控探头不具备夜视功能。凶手应该是趁这个时间,设置和撤出自己在电梯里做的手脚。具体情况,需要到现场去看看。”
“现在就走。”郑岩说道,“如果你的推断是正确的,那么,小区内两次断电,应该也和凶手有关。”
“不出我所料。”慕雪从梯子上下来,扬了扬手里的物证袋,“这里面是一些胶性物质。凶手利用第一次停电的时间,在摄像头上贴上了什么东西,这个东西让我们误以为被害人未曾进入过电梯。第二次停电的时候,凶手摘下了这个东西。”
“会是什么东西?”郑岩问。
“这个,我想,应该是一幅照片。”慕雪说,想了想,又补充道,“和我们平时在摄像头里看到的电梯景象一样的照片。”
“有意思。”郑岩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凶手这个小诡计简单,实用。但实际操作起来恐怕并不容易,他肯定不止一次出入这里,搜集自己所需的素材。小雪,指示s市警方扩大搜索范围,对被害人搬到这里时开始的所有监控视频都进行调查,询问安保人员有没有发现过可疑人物。”
慕雪快速地在本子上记录下郑岩的话,想了想,说:“我要去看看配电室。”
“我们一起去。杜医生,玲子,你们对这台电梯进行检查,这里应该残留有被害人的痕迹。”郑岩交代道,秦玲和杜丽点了点头,打开了工具箱。
龙腾小区的配电室位于小区的一个角落里。抵达配电室后,郑岩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入,而是围绕配电室走了几圈,又看了一眼远处的监控摄像头,心中有了计较。
他向慕雪点了点头,慕雪才打开了配电室的门,却也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入,而是举起勘查灯,对着地面打出了一束侧光。
几组凌乱的脚印在灯光的作用下显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三个人。”慕雪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说,“有人来过这里两次,应该是嫌疑人的。另外两组足迹,可能是小区物业,小区断电后,来这里检修的。”
“有鉴定价值吗?”郑岩问。
慕雪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说:“有推断价值,但没有甄别价值。足迹的底纹太普通了。”
郑岩“嗯”了一声,示意慕雪继续。
慕雪绕过那些足迹,走进了配电室,观察着电源开关。
“指纹状态不理想。”慕雪说,“凶手在拉断电闸的时候,应该戴着手套。等等,这是什么?”
慕雪突然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面上的痕迹。在勘查灯的照射下,那块微弱的痕迹反射着点点油光。
她伸出手蹭了蹭,眉头轻轻皱了皱,随即摘下了手套,不等郑岩阻止,便用指甲抠下了一小块,放到眼前看了看,“是蜡油!有人在这里点过蜡。”
“照明?”郑岩问。
“不太像。”慕雪摇了摇头,“没必要用那种照明工具。”她想了想,突然失笑。
“想起什么了,笑成这样?”郑岩好奇地看着她。
“想起一个侦探小说里常见的诡计。”慕雪说,“如果将蜡烛固定在开关箱的上面,绳子的一头固定在蜡烛上,中间绕过开关,另一头拴上重物,那么当蜡烛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重物就会下坠,拉下电闸,造成断电。不过,好像现实中不会有人这么干,时间的计算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郑岩却没有笑,而是神情古怪地看着慕雪。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慕雪胡乱地擦着脸,问道。
“不,我只是想起一件事。”郑岩说,“你还记得凶手在电梯里使用的诡计吗?利用照片遮挡监控摄像头,这也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情节,同样需要非常精密的计算。凶手在这里使用蜡烛的诡计也没什么不可能。”
“别忘了,第二次停电只有短短的5分钟,根本不够凶手从这里赶回电梯,摘除诡计装置。他应该是先设置了停电的装置,摘除电梯里的设备后,赶到这里清理现场,在小区物业人员赶到前离开。”郑岩说。
慕雪没有说话,只是踮起脚,看着开关箱的上面,伸手摸了摸,找到了一个圆孔。戴着手套的手指伸进圆孔,沿着边缘划了一下,示意给郑岩看。
那上面有一层油性物质。
郑岩深吸了一口气,面带着微笑,闭上了眼睛。
23:50
他从唯一的监控死角进入了小区,来到了配电箱处,最后一遍检查随身携带的作案工具。为了这一天,他已经准备了很久,不间断地跟踪目标的行动轨迹,确认他们每天回到家的时间。观察小区的巡逻规律,寻找监控死角,测试小区安保人员面对突发事件时的反应时间。
他决不允许行动有一点点的失败。
00:00
他拉下了总电源,小区里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走独立线路的监控视频并没有停止工作,但缺乏夜视功能的摄像头无法记录他的身影。
现在,他有至少10分钟的时间来设置那个诡计。
他尽可能避过摄像头,走进2号楼,走进夜间唯一开放的电梯,将事先准备好的照片安放到了摄像头前。
这张照片是经过精心准备的,事先计算好了尺寸、角度、距离,从显示器里无法分辨这部电梯的异常。
00:10
小区电力供应恢复。此时的他已经重新回到了配电室,待物业人员离开后,他开始设置第二个诡计。这个诡计会在1小时50分钟后启动,这个时间是经过精密的计算的。那时,他已完成了本次作案。启动的诡计会给他带来5分钟的时间,他必须利用这5分钟摘除电梯里的机关,随后赶到配电室,清理这里的机关留下的痕迹并从那个监控死角逃离现场。
00:50
目标出现,他沿着事先观察好的路线,先行潜入电梯,等待目标自投罗网。
01:05
目标进入电梯。对电梯里这个陌生人,目标并未表现出任何的怀疑。但当电梯启动,他按下了从1层到22层所有的按钮后,目标才发觉不太正常。然而已经晚了。
他手里有枪,三名被害人在枪口下只能被动地接受命令。
他并没有对那两名成人做什么,只是拉过小女孩儿,对她进行反复的殴打。甚至单手将她举起,摔落在电梯里。
“你曾经做过的事,今天就加倍还给你!”他恶狠狠地说,“父母不懂如何教育你,我来教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