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八案 小三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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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岩,你怎么看这个案子?”坐在后排的杜丽探过头,问坐在副驾驶位上的郑岩。

三个小时前,受公安部刑侦局指派,郑岩、杜丽、秦玲和慕雪一行四人抵达了h市。简单听取了h市警方关于一宗连环凶杀案的汇报后,郑岩要了一辆车,由秦玲驾驶着来到了案发现场附近。

案发现场位于h市最繁华的闹市区,距离大约20米的十字路口。

郑岩并没有进入现场,而是就在这个距离上观察着。这里显然不是第一现场,郑岩想要知道的凶手为什么会选在这个地方抛尸。

“她应该有辆车。”郑岩分析道,“在第一现场杀人并对被害人进行凌虐后,她需要用车将尸体运到这个地方。”

“她在这里停留了一会儿。”郑岩想了想,说,“时间不太长,不会超过5分钟,太久的话就会被人发现。随后路上来往的车就多了起来,她留下的痕迹会隐藏在那些车轮下。”

“小雪。”郑岩将目光转向慕雪,“有把握找到那辆车吗?”

“没有。”慕雪干脆地说道,翻动着手里的档案,“h市警方从现场提取到了将近500组的车辙痕迹,先不说分析的问题,连参照物都没有,你叫我怎么找?”

郑岩嗯了一声,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档案盒,里面是一张大幅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h市最繁华的闹市区街口,拍摄的时间是三天前的凌晨4点,街上行人寥寥的时候。

一名女孩儿全身赤裸地躺在路口的中央,四肢呈大字张开,头发披散着,挡住了脸。

女孩儿的身上布满了纵横的伤口,有些伤口外翻,呈现白色。

拍摄这张照片的时候,女孩儿死亡已经超过5个小时。

女孩儿的身材非常惹火,凹凸有致,微微隆起的小腹更给她增添了一种别样的风情。

郑岩闭上眼睛,想了想h市警方关于本案的介绍。

“同样的案子目前在我市已经发生三起,最早一起发生在半年以前,三名被害人遇害时都已经怀有身孕。到目前为止,三起案件均未能找到第一现场。”h市警方关于本案的负责人说,“我们在三名被害人的口中均找到了不属于被害人的皮肤残屑和血液,通过dna鉴定,认定属于同一人,且属于一个女人。”

“前期调查显示,三名被害人年龄分别为22岁、24岁和20岁。三名被害人之间没有交集,但却有极为相似的生活轨迹。”h市警方负责人指了指会议室白板上的三张被害人照片,又翻开了一本笔记本,说道,“遇害前一年,三名女孩儿从各自的公司离职,并搬离了原本租住的房子。奇怪的是,对于新住址,三人都未向家中透露过。甚至与同事之间也断了联系。偶尔和朋友外出,也从未谈及过自己的生活。”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被害人的家人并不知道她们从事何种工作。不过有一点很奇怪,以往她们经常需要家中的资助才能生活。一年前,这些女孩儿不仅不再向家中要钱,反而每个月都给家里汇入一笔钱。

“对于三名女孩儿是否交有男朋友一事,她们的家人均表示并不知情,女孩儿腹中胎儿的父亲是谁,我们至今未能查清。

“实际上,三名女孩儿遇害后,除了路人外,我们没接到其他相关的报案。在我们发布了相关启事后,其家人才得知女孩儿已经遇害。并带领我们到她们租住的地方,结果却被房东告知,三名被害人均早已搬走,对于搬到了什么地方,房东表示并不清楚。

“在第一起案件发生的时候,我们曾推测,凶手可能是被害人的男朋友,因女方怀孕,与男方发生争执,男方失手杀人。但围绕第一名被害人的人际关系展开调查后却发现,没人知道女孩儿的男朋友是谁。众多好友表示,并不清楚女孩儿交了男朋友。随后,第二、第三起案件发生。相同的作案模式,相同的抛尸地点和相同的不属于被害人的血迹、皮肤残屑推翻了我们之前的论断,我们讨论后认为这是一宗连环杀人案。”

h市警方负责人介绍完案情后,看着郑岩不再说话,眼中却带着期许,希望这个虽然年轻,但在警界已经颇有名气的人能为他们陷入僵局的案情带来一线曙光。

郑岩却在思索了片刻后说道:“给我们一辆车,我要去现场。”

“她到底想干什么呢?”郑岩皱着眉,看着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车流,沉吟不语。

他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她想让更多人看到这一幕,可为什么要扒光她们的衣服?为什么要摆出那种羞耻的造型?”

“对于女孩子来说。”杜丽说,“没有比裸体示众更羞辱的事情了。”

“示众?”郑岩愣了一下,眼睛里冒出了炽热的火光,“对,没错,凶手就是在示众。”

“她是在展示,羞辱这个女孩儿。”

“她撕下了她最后的遮羞布,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毫无秘密可言。”

“这个女孩儿,一定有什么地方引起了凶手的憎恨。而这里只是凶手选择的舞台。”

“凶手给了她最后的尊严,遮挡住了她的脸。”

郑岩一口气说完,想了想,又说道:“她们的身上隐藏着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始于她们辞职后的生活。而她们的怀孕可能是导致她们遇害的根本原因,当务之急是找到孩子的父亲们。”

“h市警方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慕雪说,“他们已经从多个方面展开了调查,但是目前为止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辞职后,这三个女孩儿就像失踪了一样。”

“她们需要被隐藏起来。”郑岩说,“孩子的父亲不希望她们出现在大家面前。看来,我们只能寄希望于在尸体上发现更多线索了。”

“希望微量物证能帮上忙。”慕雪叹了口气,说,“线索肯定不会好找,否则,h市警方的工作不会如此被动。”

2

“被害人的致命伤位于左胸口,一柄双刃匕首刺穿了她的心脏。”

第三起案件中遇害的女孩儿安静地躺在解剖台上。郑岩强迫自己从她身上嶙峋的伤口中收回目光,专注于秦玲的讲解。

“匕首的形状很奇特。”秦玲比画了一下,说,“从尖部至护手部位逐渐变宽,厚度约为5毫米,长度则有可能达到50厘米。”

“匕首的护手应该是球面形状。凶手在将匕首刺入被害人的身体时,护手在被害人的身上留下了痕迹。”秦玲指着被害人左胸前贯通伤处的淤痕说。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匕首?”慕雪问。

“左手短剑。”秦玲言简意赅。

曾在美国留学过的郑岩和杜丽对这个名词并不陌生。

“左手短剑”是以法语“左手”为名的一种短剑,是专为击剑手设计的辅助类武器,为弥补讲究轻巧而牺牲防御力的击剑术而出现的。

左手短剑体型较小,一般不超过50厘米,所以隐蔽性较强;而且左手短剑一般装饰很好,像一件艺术品,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在机会来临时,也可以成为一件致命的武器,因此,“左手短剑”也被称为“隐蔽的杀手”。

“一个懂得击剑,或许也爱好击剑的女人。”郑岩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她的身体不会太弱,强壮有力,能独自一人完成这个案子。”

“她身上的其他伤痕呢?”郑岩问。

“死后造成的。”秦玲说着,翻开了被害人身上的一处略显发白的伤口,“软组织颜色浅淡,说明无生活反应。基本都是这样的伤痕。凶手在被害人死后对她的尸体进行了虐待。”

“致伤工具呢?”郑岩问。

“部分伤痕是指甲抓挠造成的,伤痕里留下了不属于被害人的指甲油。但是还有一部分伤痕暂时无法判断致伤工具。可以肯定的是,那把左手短剑只是用来杀人,没有用来虐尸。”秦玲说着,又指了指被害人的脸,“凶手针对的主要区域是被害人的脸。被害人脸上的伤痕数目是身体上的数倍,这说明,凶手的目的很有可能是毁容。”

“通常出于嫉妒,才会毁掉另一个女人的脸。”杜丽说,“这个案子的动机,有一部分可能和嫉妒有关。”

“还有仇恨。”秦玲说,“在被害人死后进行虐尸的,大多与仇恨有关。这些伤痕能够表明凶手与被害人之间有着很深的仇恨,甚至凶手需要亲手抓挠才能发泄这股仇恨。”

“你们记得吗?”郑岩突然问,“在h市警方的调查中,三名被害人之间没有任何交集。凶手为什么会对这三个相互之间毫无联系的人有如此大的仇恨?”

“她们做过相同的事情,或者,她们有某种共同的特质。”杜丽说,“这倒是和变态连环杀手的套路有点像。”

“这个问题先放到一边。”郑岩想了一会儿,仍旧没有任何头绪,便说道,“还有其他线索吗?”

“有。”秦玲点了点头,“应该是今天最大的收获了。”

她指了指旁边放着的一个容器,里面是一摊糊状物,散发着难闻的酸臭。

“这是从被害人的胃中提取的未消化的胃容物。”秦玲讲解道,“从食物消化情况来判断,被害人应死于末次进餐三小时左右。而最初发现死者时,h市法医曾根据尸温推断被害人死亡时间在前一天夜里的11点左右。那么可以推断出,被害人末次进餐时间应该是前一天夜里的8点钟左右。”

“而在这些胃容物里,我发现了鱼子酱的成分。”秦玲说,“新鲜的鱼子酱,不是超市里买的那种。”

“被害人在遇害当天夜里的8点钟左右,曾在某家西餐厅进食了鱼子酱。”秦玲下了这样的结论,“我们要做的,就是尽量搜集所有能搜集到的鱼子酱,然后进行统一认定。说不定能够还原被害人当天的行踪。”

按照秦玲的指示,h市警方将全市范围内西餐厅提供的鱼子酱都买回了一份,与被害人胃容物中的鱼子酱做统一认定。

整个实验室一时间成了鱼子酱餐厅,参与化验的人都快吐出来了。一天一夜的煎熬之后,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让人大失所望。

“你们确定,已经把所有西餐厅的鱼子酱样本都拿回来了吗?”看着鉴定报告中没有任何一家西餐厅的鱼子酱与被害人所食用鱼子酱匹配的结论,慕雪不甘心地问道。

“也许,被害人是在家中食用的鱼子酱。”面对慕雪的质疑,h市警方这样说。

“不会。”秦玲断然否定了h市警方的说法,“我找专业的厨师分析过,从被害人所食用的鱼子酱原材料来看,这是非常专业的厨师才能烹制的,所用调料都是正宗的西式配方。这家餐厅也应该是非常高级的西餐厅,可能是外国人主厨的。”

郑岩的脸色怪怪的,所谓专业厨师分析,其实很有可能是某个对胃容物研究颇深的老法医直接尝了那些胃容物。

“这样说的话,确实有一家西餐厅的鱼子酱我们没能取得样本。”一名侦查员提供了非常重要的线索,“这家西餐厅的鱼子酱原料都是当天空运过来的。而且并不是随时供应,需要提前预约。”

“费用大概是多少?”郑岩问。

“多少我没问。”侦查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反正看那样子,我一个月的工资或许够半份吧。”

会议室里传出了大笑的声音,郑岩却并没有笑。

按照之前的调查,被害人辞职接近一年的时间,她哪儿来的钱消费这种高档食物?

带着这个疑问,郑岩携带着被害人的照片来到了这家西餐厅。

在出示了相关证件后,餐厅侍应生查询了订单,证实当天确实是这名被害人预定了鱼子酱。

侍应生回忆了一个细节。

被害人预定的鱼子酱是双人份的。当天晚上6点钟,被害人进入餐厅,侍应生询问是否上菜时,被害人要求再等等。直到7点半左右,被害人打了一个电话,电话中似乎和什么人发生了争吵。

侍应生并未听清电话的内容,但推测应是原本要和被害人一同进餐的人因某些原因不能出现。挂断电话后,被害人独自哭泣了一会儿,在侍应生的提醒下,才要求上菜,并一人完成了进餐过程。

大约8点30分,被害人结账。结账后,因为下起了小雨,被害人称怀有身孕,要求侍应生为她叫一辆出租车,并给了侍应生500元的小费。

“那个人应该是被害人非常亲密的人,也应该是被害人腹中胎儿的父亲。”郑岩说。

h市警方随后根据餐厅门前的监控录像找到了搭载被害人的那辆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对被害人印象深刻。

据司机回忆,被害人上车后,情绪很不稳定,曾多次和某人通话,表示在某个时间若对方不肯出现的话,她就去打掉肚子里的孩子。但从被害人的表现来看,对方并没有同意。

“你既不肯和我结婚,又要我替你生下这个孩子,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我为你付出的是青春和一个女孩子的声誉,那是多少钱都不能买回来的。”

“我只想要一个名分。”

司机回忆,被害人在电话中反复强调这几句话。

郑岩觉得,被害人之所以辞职应该和此事有关:她恋上了一个有妇之夫,对方应该有雄厚的经济实力,但因为某种原因,始终未能育有后代。

被害人与此人恋爱后,不需要再考虑经济来源,辞职在家做起了全职太太。只不过这个全职太太是秘密的,不能为人所知的。

在不久前,被害人发现自己怀孕,便想凭借此事上位,取代正室的位置。但出于某种原因,对方并未答应。

这是否是她遇害的原因?

“后来她去了哪儿?”郑岩问。

“她想让我带她去酒吧。”司机说,“不过我没有同意。”

司机叹了口气:“那孩子看上去和我的女儿差不多大。她去酒吧,无非是想借酒浇愁,但那种地方太乱,我怕她出事,就载着她随便走了走。”

“大概跑了有一个多小时吧,她情绪渐渐稳定了,就让我送她回家。”司机说,“她家还真不近,不过一看就是挺有钱的那种,是一个独栋别墅。”

司机口中的独栋别墅位于h市的西郊,从该处进入市内,驾车需要至少一个小时的时间。

别墅处于群山环绕之间,山清水秀,格外静谧。据说此处是h市最高档的别墅区,但因为距离市区过远,在这里居住的人大多以老人和不需要上班的妇女儿童为主。

h市警方通过物业系统查询到,被害人所居住的别墅在一位名叫白夜的人名下。

白夜,50岁,h市某跨国集团公司东亚地区总裁。警方与白夜取得联系时,他正在国外开会。

当被问及与被害人的关系时,白夜犹豫了一下,承认了与被害人之间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但对于被害人的死亡,白夜表示并不知情。

“那天晚上和她通电话的时候我正在机场,准备到总部开会。下飞机后我就发现无法打通她的电话了。”白夜回忆,“知道我们之间关系的人不超过四个,我也不好报警。女人嘛,生气的时候根本不会考虑我们的压力。我原本打算等她消消气,回国之后再和她好好谈谈。”

“那天晚上,你们聊了什么?”郑岩问。

“她想让我和妻子离婚,娶她。”白夜犹豫了一下,说,“她怀了我的孩子。按理说,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愿意为我生孩子,我应该给她一个名分,但我不能抛弃我的妻子。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妻子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并倾尽全力才让我有了今天的地位。所以,就算我妻子没有生育能力,我也不能离开她。对于婉君,我只能尽力在物质生活上满足她。”

白夜口中的“婉君”就是该案的被害人。

3

被害人林婉君,女,20岁。

生前曾与某跨国集团东亚区总裁白夜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长期生活于白夜为其购置的别墅中。

遇害前,林婉君已怀有身孕,并曾以腹中的孩子为条件要求白夜离婚,娶其为妻。出于某种原因,白夜未曾同意。

遇害当天,林婉君要求和白夜共进晚餐,并再次商讨结婚一事。白夜以出国开会为由没有出现。

事后查明,白夜并未说谎,到总部开会是其每个月固定的行程,秘书和司机均为其提供了证词。

郑岩翻看着h市警方刚刚整理出来的已经查实的资料,一条新的思路渐渐形成。

或许林婉君认为和白夜之间是真爱,但在外人看来,林婉君不过是个小三,而且是个试图依靠腹中的孩子上位,挤走正室的小三。

凶手将她剥光,放到闹市区,想要展示的东西就非常清楚了。郑岩曾经判断过,凶手的目的就是羞辱被害人,现在,原因也出来了。

她痛恨小三。她认为小三就应该被剥光,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受人们的侮辱和谩骂。

她和白夜之间是否有什么秘密?另外两名被害人和林婉君是否有同样的遭遇?

从现有的材料分析,白夜的妻子并不知道林婉君的存在,甚至在警方对她进行调查时,她质疑警方是否搞错了,白夜绝不是那种在外面乱来的人。白夜的妻子更与另外两名被害人毫无关系。

郑岩在笔记本上重重地写下了这句话,h市警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围绕这个疑点,对另外两名被害人的背景展开调查。

“门上有些奇怪的痕迹。”慕雪突然说道,“有人戴着手套,在门锁的位置按压过,似乎在检查什么。”

“证据固定过了吗?”郑岩问。

“已经固定了。”慕雪点了点头。

“让h市警方的技术人员来吧。”郑岩说。征得了白夜的同意,h市警方决定对这栋可能是林婉君遇害一案第一现场的别墅进行技术开锁。

技术警察拿出了一整套开锁工具,半蹲在门边,观察着门锁。看着他的身形,郑岩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凶手当时是不是也像他一样?用了技术开锁的手段呢?

技术警察选出了一样工具,小心翼翼地插进了锁孔,不停地调整着姿态,大概20分钟后,就在所有人都有些等不及的时候,防盗门里发出了咔嗒一声轻响。

“yes!”技术警察用力握了握拳头,“搞定。”

慕雪在第一时间走上前,拉开了房门,一股恶臭和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放眼看过去,血迹从门边一直延伸到了楼梯上,在楼梯的拐角处消失。

一路上,玻璃碎片无处不在。

她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身边拎着勘查箱的秦玲。

秦玲并没有沿着血迹上楼,而是抽了抽鼻子,径直走到了门边的一个房间。

房门打开,又一具尸体呈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那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

她仰躺在床上,在睡梦中就丢失了生命。

她至少已经死亡三天以上。天气的原因和密不透风的房间让她的尸体形成了巨人观,腹部高高隆起,蛆虫从她的口腔、鼻孔等处蔓延而出。

几个刚参加工作的刑警一见到这一幕就忍不住跑到一边大吐特吐。

秦玲简单地清理了尸体上的蛆虫,对尸体进行了初步检查。尸体上只有一处外伤,位于左胸口处,一柄双刃匕首刺穿了死者的心脏,并刺入了死者身下的床。

“从创口形态分析,凶器与杀害被害人林婉君的是同一种,甚至可能是同一把。”秦玲说。

经白夜及小区保安辨认,这名被害人正是白夜为林婉君找来的保姆,负责照顾林婉君的日常起居。林婉君自搬入别墅后便很少外出,一应生活全部由这名保姆照料。

此时,慕雪也完成了对门锁的分析和现场痕迹的初步勘察,总结道:“除了h市警方技术开锁留下的痕迹外,还发现了另外的痕迹,也是技术开锁留下的,但对方在技术的应用上显然不太娴熟,在不应该留下痕迹的地方留下了痕迹。”

郑岩说:“这是凶手留下的。”

“凶手在进入大门后,在门边有一个停留和盘旋的过程。”慕雪指着门边的足迹,说,“这个时间不长,不会超过半分钟,她只尝试移动了几步,便径直走向了保姆所在的房间。这段时间她应该是在观察别墅的格局。凶手此前应该没有进入过这栋别墅。”

“为什么不是在犹豫该先去哪里?”h市警方问。

“如果是犹豫的话,她应该会有迈出再收回脚步的痕迹。但是她留下的足迹都是原地移动的,是为了寻找更好的角度观察房间布局。”郑岩微微一笑,说。

“是的。”慕雪再次点了点头,“凶手观察完后,就进入了保姆的房间,将保姆杀害后,并没有停留,而是直接上了二楼,进入了被害人林婉君的房间。”

“看痕迹形态,在这个移动过程中,凶手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停留,径直进入了被害人林婉君所在的房间。”杜丽流露出了一丝不解,“这说明,凶手对这栋别墅的格局非常的熟悉,可这与她之前表现出的没有进入过别墅的情况有些矛盾啊?”

“她有很多办法来熟悉这栋别墅。”郑岩说,示意慕雪继续说下去。

“在这里。”慕雪带着一行人上了二楼,指着二楼林婉君遇害房间的地毯上留下的足迹说道:“凶手在这里杀害了林婉君。当时林婉君应该处于深度睡眠之中,被害人一击致命,用尽全力将短剑刺入了被害人的左胸。因为过于用力,地毯都有些移位了。”

“凶手恨她,这种仇恨让她不遗余力。”杜丽说。

慕雪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在杀害被害人后,凶手剥光了她的衣服,拖着她的一条腿,将她拖到了室外。一路上,凶手打碎了能见到的所有玻璃,并用玻璃碎片划伤了被害人的身体,尤其是被害人的脸。”

秦玲扬了扬手里的物证袋,那里是沾满了血肉碎末的玻璃片。

“我有点不太明白,凶手手中有短剑,为什么还要用玻璃,甚至是指甲抓挠被害人。”慕雪说,“凶手将被害人拖到室外后,塞进了车里,离开了现场。”

“因为短剑并不能造成撕扯状的伤痕。”郑岩站在楼梯的转角处,看着楼梯一侧照片墙上的照片,说道。

那些照片是被害人林婉君的婚纱照,照片上,她笑靥如花,身着盛装。可是,照片上只有她一个人,原本应该站立着新郎的位置空空如也。

“凶手想营造一种撕扯的感觉,她想要表明,自己是替正室在斗小三。两个女人之间打架,撕扯伤和抓挠伤是最常见的伤痕形态,短剑达不到这种效果。”

他走到一张照片前站定,默默地注视着照片。

照片上的林婉君身体微微后仰,似被什么人从后揽住。她的头微微扬起,目光似与身后的人深情对视。

然而她的身后并没有人。

“你也渴望爱情吗?你渴望一场属于你的婚礼,渴望一个属于你的婚姻。”郑岩皱着眉,“可你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郑岩问。

“谁?”杜丽看着郑岩,问。

“林婉君和白夜。”郑岩说,“从资料上来看,林婉君和白夜的家境完全不同,是生活在两个世界里的人。两人在工作上也没有交集。这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从这些照片上来看,林婉君对白夜是真爱,不应该是钱的问题,白夜也没有说过两个人之间是包养关系。”

“另外两名被害人和林婉君的背景是否有相同之处?”郑岩又问,“我觉得,这些背后的东西能够帮我们找到一些问题的答案。”

“我这就安排人去查。”杜丽说。

“郑岩,看看我发现了什么?”秦玲突然走了过来,她的身后跟着h市的一名年轻刑警,刑警的手中抱着一幅照片。

照片上血迹斑斑,并不是喷溅状,而是呈流柱状,以玻璃碎裂的圆心为起点,血迹向下流动。

“凶手是徒手打碎这些玻璃的,一些没掉落下来的碎片上也有血迹。”秦玲说,“她可能是一路走出来,见到玻璃就直接打碎。奇怪,她明明有更合适的工具。”

“她在恐惧。”杜丽突然说,“她害怕从镜子中看到的东西。所有的作案过程都有条不紊,只有看到镜子的时候,她才会慌乱到随手打碎镜子,她在镜子里看到了让她害怕的东西。”

“那会是什么?”郑岩问。

“还不清楚。”杜丽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