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恩伯里法官问道:“就这些理由?”
史蒂夫认为,法官就像棒球裁判员一样,有些在判罚方面十分积极,不放过任何细小的犯规动作;而有些则无为而治,让运动员自己设定底线,自己制定比赛节奏。索恩伯里法官就属于无为而治派,尤其是他心有旁骛时。
平彻补充了一点:“还有表达方式不当。”
法官只说了四个字:“反对无效。”
杨博士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所有内容都写在报告里了。”
史蒂夫走向法庭速记员的桌子,拿起一本标记为“州政府3号证物”的文件问道:“杨博士,这就是你的报告,对吗?”他摇了摇文件,仿佛挥舞着纳斯卡比赛的终点方格旗。
“是的,最终版报告。”
维多利亚对着史蒂夫“噗”了一声,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史蒂夫心领神会,来到被告席边。维多利亚满面红光,像一只抓住杀机的母狮。史蒂夫俯身靠向维多利亚,近得可以感受到她的气息。她对他耳语道:“问他有没有报告的初稿。”
“我正打算问。”他也耳语道。
“问他初版和最终版有什么不同?”
“这也是我要问的。”
“去吧。”
“法官大人,我必须对这种时断时续的询问提出抗议。”平彻表示不满:“如果辩护方没有问题可问了,就不应该纠缠证人。”
“先别急。”史蒂夫一边说,一边转身朝杨博士走去。
法官翻了翻手中的小说,头也不抬地朝庭下嘟囔了一声。史蒂夫将其理解为:i律师,继续说/i。于是他又向证人靠近了几步。
史蒂夫问道:“杨博士,你能不能从公文包里拿出你的初版验尸报告给我们看一下?”
“恕难从命。”
“不行?”
“在打印出最终版后,我们就销毁初版,这样就不会弄混。”
“但你们电脑里肯定存有备份吧?”
杨博士摇摇头:“我们会重写初版,省得你这样的律师吹毛求疵。”
“为什么要重写一遍?”
“主要是为了纠正拼写错误。誊写员经常写错医学术语和数字。”
“巴克斯代尔的初版尸检报告是谁审阅的?”
“我。”
“你把那版给平彻先生看了吗?”
杨博士的手又一次开始摆弄领结。“我似乎是给州检察官看过。没错,我确信我给他看过。”
“平彻先生有没有要求你进行修改?”
平彻高喊道:“反对!”
这次索恩伯里法官倒是抬起了头,问道:“又怎么了?”
“我对所罗门先生问题的影射表示强烈不满。”平彻答道。
史蒂夫接嘴说:“这可是质证阶段。如果州检察官不对我的影射表达不满,那我就属于渎职了。”
“反对无效。”法官判道。
杨博士这时说:“我想不起来了。”
“你想不起州检察官是否叫你修改报告?”
杨博士回答说:“我进行了很多验尸工作,也和平彻先生交流过多次,很难事事都记住。”
“这是当然,不过有个办法可以查明。”史蒂夫嘴角微微一笑,待法庭内鸦雀无声后,才继续说道:“你之前提到了一位誊写员。你以口述的形式用磁带录音机录下了验尸报告,是吧,杨博士?”
验尸官看了一眼平彻,又把目光收回,看着史蒂夫。自史蒂夫从辩护席站起来后,杨医生就再也没看过陪审团一眼。在久久的沉默后,他点了点头。
史蒂夫说:“你必须讲大声一点,这样速记员埃尔南德斯小姐才能记录下来。”只见索菲娅向史蒂夫投去一个魅惑的微笑,而被告席上的维多利亚则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是的,我们有磁带录音。”
“你把这些录音带放在了停尸房档案处的一个保险箱里,是吗?”
“是。”
史蒂夫转而向法官说道:“法官大人,我请求休庭。”
法官一脸惊讶地问:“我们不是吃过午饭了吗?”
“没错,法官大人。但州政府应该出示尸检报告的原始录音带,这样我们才能和所谓的最终版报告进行对比。”
“我方反对,”平彻说:“那盘录音带属于机密。”
这时,精明的律师维多利亚站了起来。“法官大人,事实正好相反。那盘录音带属于《记录公开法》的范畴。”
平彻反驳道:“这是超期请求,搜证时限已过。”
“根据布雷迪诉马里兰州一案之先例,州政府有义务在庭审前和庭审中提供所有无罪证明。”维多利亚回击道。
法官此时来了兴趣,问维多利亚:“你是说那盘录音带里有无罪证据?”
“我的意思是,州检察官妨碍司法公正。”维多利亚此言一出,旁听席上立刻响起阵阵私语。
平彻勃然大怒:“岂有此理!我请求法官警告对方律师。”
史蒂夫暗忖道:我的个乖乖,不是她建议说要舞细剑不耍大锤吗?
只见法官眼神坚毅,连连敲了几下法槌,命令道:“双方律师来我办公室,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