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如诗的正义

史蒂夫和维多利亚经过走廊,朝索恩伯里法官的办公室走去。他低声对她说:“你别说话,接下来我来处理。”

“为什么?”她略有不悦。

“你刚才表现得很棒,但现在需要高手出场,你只管给我加油就行了。”

维多利亚气恼地说:“奔跑吧,团队。”

“别这样。你知道和法官争辩的头号法则是什么吗?”

“别被关大牢?”

“是了解你的听众,迎合他们的兴趣,满足他们的期望。”

“那叫拍马屁。”

“其实,这叫‘律师之道’。”

***

他们在真皮椅子上落了座,旁边的平彻对他们怒目而视。

索恩伯里法官开口说:“辩护方律师指控公诉方行为不当,这可是很严重的指控。”

“我对此表示强烈不满。”平彻说道。

史蒂夫则表示:“我们可以证明指控有理。”

“好吧,我们赶紧把事情说清楚,”法官说:“我希望早点复庭,免得陪审团像《十二怒汉》里一样吵得不可开交。”

史蒂夫继续道:“如果法官大人命令公诉方交出那盘原始尸检录音带,您就会明白州政府是如何篡改证据的。”

“你就接着搞人身攻击吧,我要把你告得落花流水。”平彻怒吼道。

法官看上去心烦意乱,在书架前走走停停,检视着自己的藏书。维多利亚也看了看书架:怎么没有法律书籍?书架上全是律师写的小说:有斯科特·杜罗的、约翰·格里森姆的、丽莎·斯科特莱恩的、史蒂夫·马蒂尼的、布拉德·梅尔策的、詹姆斯·格里潘多的、米米·拉文达·拉特的、约翰•莫蒂默的、菲利普·马戈林的,以及其他几十位律师的。维多利亚想知道除了法律小说之外,索恩伯里法官会不会看其他法律书籍。

法官把手伸到一排高架上,指尖扫过路易斯·奥金克洛斯、巴里·里德和芭芭拉·帕克的三本作品,最后取下了乔治五世·希金斯所著的《辩护律师肯尼迪》。“你是说,州检察官陷害了卡特里娜·巴克斯代尔?”

史蒂夫答道:“并不是有意陷害。平彻先生一直认为我的委托人有罪。”

“这一点你倒是对了。”平彻说。

“陷害卡特里娜的是查尔斯·巴克斯代尔,”史蒂夫继续道:“州检察官只不过是给大火添把柴罢了。”

法官坐在他那张高背靠椅上问:“死人怎么栽赃老婆?”

维多利亚听出了法官的困惑。史蒂夫能说服他吗?

“查尔斯·巴克斯代尔现在就可以告诉我们,”史蒂夫说:“他从坟墓里向我们传话。”

法官听得两眼放光,说:“就像坡一样。”

史蒂夫有些不解:“您说什么?”

“埃德加·爱伦·坡的《泄密的心》。”

“其实更像阿加莎·克里斯蒂的风格。”

法官一把抄起拍纸簿,问:“有没有双重反转?就像《控方证人》里那样?”

史蒂夫向他保证道:“不但有双重反转,还有一个超级大反转。”

索恩伯里法官像一只充满渴望的小狗,急切地问:“那故事的开端是什么?”

“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嫁给了一个有钱老头。”史蒂夫说。

平彻接嘴道:“然后杀了他。”

“雷甜甜,这是我的故事,不是你的。这对夫妻——我们就叫他们查理和卡特吧——性生活非常频繁,而且方式非常怪异。”

“在故事里加一点点性,总能增色不少。”法官说。

“由于查理深深爱着她,所以下一个情节听起来令人心痛。他发现卡特背着他和他们的船长搞上了。”

“如果他们在船上偷情,那简直是大片情节。”法官评论道。

平彻说:“如果您想看的话,我这里就有照片。”

史蒂夫没有理会平彻,继续道:“现在,谜题来了。”

“就像《无罪的罪人》里消失的啤酒杯一样?杜罗真是个鬼才。”法官说道。

“查理让律师准备离婚申请书,但没有签字,也没说明原因。我们唯一能拿来研究的,就是查理在申请书上写的三行诗。”

困窘丑态,深自匿藏

念兹在兹,天不假年

当世金莲,瘗玉埋香

“好奇怪的诗句。”法官评论道。

“对这首诗进行异序构词,就可以得出一条信息。”

“文字游戏。柯南·道尔肯定会喜欢。”

维多利亚觉得法官已经完全沉醉其中。好吧,也许史蒂夫真的了解自己的听众。但他能把故事的精彩之处讲好吗?

“经过异序整理后,这首诗变成了‘这个女人得到完美打磨’,”史蒂夫继续说道:“这句话出自西尔维娅·普拉斯的一首诗。她写完这首诗后没几天就自杀身亡了。就在查理去世前几日,他送给卡特一张卡片。他本可以写点‘我爱你’、‘我恨你’、‘祝日安’之类的话,但他却从弗吉尼亚·伍尔夫的绝命书里偷来了一句写在上面。”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法官迫不及待地说:“但查尔斯·巴克斯代尔为什么要自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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