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嘉年华的一开始,雷·平彻就告诉候选陪审员,他想要选一个公平公正、无人会偏袒政府的陪审团。史蒂夫冷冷地想,这算是今天这法庭上无数谎言中的第一个。
按照迈阿密的标准来看,首批坐上陪审席的12位候选人的身份颇具代表性。先是三位退休人员、两位家庭主妇、一位无业男士和一位新教牧师鱼贯而入。接着入场的是一位着异性服装的南滩派对规划师、一位无法做出有声回答的哑剧演员、一位因在凉拌卷心菜桶上与男人摔跤而闻名的充满异域风情的舞者、一位专为阴毛染色的美容沙龙色彩专家,还有一位年迈的西班牙裔,他将自己标榜为反抗菲德尔·卡斯特罗的自由斗士。
史蒂夫挨着卡特里娜·巴克斯代尔坐在被告席上。在史蒂夫眼里,身穿灰色套装的她看上去很端庄,既不像荡妇也不像凶手。平彻在原告席上坐得笔直,一双淡褐色的眼睛看上去机敏而又谨慎。
维多利亚站在距离陪审席约两米处,站位相当完美。她开口道:“安德森牧师,你对十诫很熟悉吧?”
“每一条都熟悉。”牧师宣誓道。
“十诫说,不可奸淫,不可杀人。但是安德森律师,在本庭上,我们关注的只是杀人,你明白吗?”
“我明白。对奸淫之行的审判归其他人管。”牧师以手指天。
史蒂夫听到有人在轻轻喊他的名字。他转过身,看到马文手指着法庭后面。马文的女友特蕾莎·托拉诺正站在门旁。史蒂夫向马文做了个打招呼的表情。马专家朝特蕾莎的方向点了点头,意思是“i过去,小伙子,过去!”/i
史蒂夫起身,往旁听席后排走去,特蕾莎已经在那里找了个位子坐定。她身穿黑色粗花呢上衣和配套的裙子,黑发在脑后挽了个髻。待他坐到她旁边的座位上后,她把手伸进手袋里,取出一个信封。
“现金支票。”她低语道。
史蒂夫茫然地看着她。
“10万美元。”她说。
“你,特蕾莎?”
“就是我。”
“马文说过要问他的朋友。我没想到是你。”
“我的钱有什么问题吗?”
“我只是有点儿尴尬而已。”
“你理应觉得尴尬,因为你没有直接找我。”
“我不知道该不该收你的钱,特蕾莎。”如果他要收下这10万美元,他想让她知道他的困境。“如果卡特里娜获罪,我就拿不到律师费。我得花很多年才能还清。”
“所以你会用工作抵债。”
“殡仪馆还有诉讼吗?”
她笑眯眯地把信封塞到他手里。“没有,不过你可以学习尸体防腐术。”
站在陪审席前的维多利亚往他这边瞥了过来。似乎在问:i我挑陪审团时你在一旁说什么悄悄话呢?/i
“这钱是为了打博比的官司?”特蕾莎低声问。
史蒂夫点点头。“我只能告诉你这些了。”
“我会向儿童守护神菲洛梅娜为你们祈祷。”
“谢谢你,特蕾莎。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他把信封塞进上衣口袋。
维多利亚正在问陪审员他们是否能够理解此刻坐在他们面前的卡特里娜·巴克斯代尔是一名无辜的女子,而政府的责任是证明她有罪。十一位陪审员纷纷回答“是的”、“当然”、“没错”、“额哦”、“嗯”,只有哑剧演员点了点头。
特蕾莎悄声道:“这么说,为了保证你能在我进老人院之前还清欠款,我得寄希望于你让那婊子脱罪了?”